了兩步,看清了顧懷遠的神色。
她臉上的輕快表情停滯了。
“師兄?”女子微歪著頭,眼眸深處掠過複雜的情緒,有驚愕,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挑台上隻剩下風吹動樹葉的沙沙響聲。
良久,女子後退了半步,落寞道:“看來師兄這次破境傷了元神,連舊識都認不清了。”
顧懷遠依舊沒有接話。
在沒有弄清楚對方底細之前,多說一個字都是破綻。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向石階,清冷的聲音隨風飄過來:
“丹霞峰,妃泠陌。”
“明天聖主破境大典,師尊讓你代天玄峰出席。
你若神智不清,最好早些去後山討一枚醒神丹,免得在天下宗門麵前失了分寸。”
紫色的裙擺轉過山道,消失在雲海邊緣。
顧懷遠獨自站在挑台上,神識一直鎖定著女子的背影,直到她徹底脫離感應範圍。
“妃泠陌。”
他咀嚼著這個名字。
不是顧輕舞。
但那張臉,那種神態,絕非巧合。
天道把他扔進這個世界,又把這麼一個人推到他麵前,究竟想構建一個什麼樣的心魔?
顧懷遠抬起頭,看向天穹上那九道緩緩運轉的金色法陣。
“有點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色道袍,抬腳走下挑台。
不管這個心魔劫想演什麼戲碼,既然舞台已經搭好了,那就先把台柱子拆了看看裡麵填的是什麼料。
太玄聖地的白晝很長。
顧懷遠在山門內轉了整整八個小時。
從天玄峰的藏經閣,到外門弟子的演武場,再到半山腰的靈草園。
他走得很慢,神識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向外蔓延,將沿途所有建築、陣法節點、地脈走向全部烙印進識海。
整個聖地占地極廣,光是常駐的內門弟子就超過十萬。
護山大陣是九階上品的大周天絕仙陣,勾連了地底七十二條祖龍脈,陣紋繁複精妙。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
天玄峰頂的迎客坪上,數百名雜役弟子正忙著懸掛各色彩綢,布置白玉條案。
顧懷遠靠在一棵千年迎客鬆的陰影裡,聽著兩名巡邏弟子的低聲交談。
“聽說了麼,聖主這次引動九重天劫,碎虛合道,真正跨入了九境!”
“那是自然,明日的‘九極長生宴’,連南嶺妖皇殿和西漠古佛宗都派了首座長老攜重禮前來祝賀。”
“咱們天玄峰是太上大長老一脈,明日肯定是坐在最上首的九尊位……”
顧懷遠神色平靜。
聖主突破九境,舉辦全宗盛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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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聖地的核心高層、各峰真傳,乃至外界頂尖勢力的代表都會齊聚一堂。
那個叫妃泠陌的女子既然是丹霞峰的重要弟子,明日絕無缺席的可能。
白天的接觸太倉促,對方那句“看來師兄認不清舊識”,裡麵藏著的有效信息太少。
要在這麼龐大的世界裡找到心魔的破綻,那個長得像妹妹的女人,是他目前唯一的線索。
“明天在宴席上找機會接觸。”
顧懷遠打定主意,順著青石小徑走回天玄峰頂的親傳洞府。
洞府內陳設極其奢華,地麵由整塊的溫潤暖玉鋪就,中央設有一座引動地心火脈的九品煉丹爐,四周的石壁上鑲嵌著避塵珠與定風珠,靈氣濃鬱得幾乎要凝結成液滴。
顧懷遠關緊洞府石門,隨手從須彌戒中摸出陣旗,將洞內的原有禁製切斷,重新換上自己的大周天星鬥禦魔陣。
做完防範,他在石床上盤膝坐下。
顧懷遠閉上雙眼,進入深層冥想。
夜色逐漸褪去。
……
第二天。
當洞府外的禁製微微震顫,傳來晨鐘破曉的第一聲嗡鳴時,顧懷遠睜開了眼睛。
識海一片清明。
他從石床上站起身,習慣性地整理袖袍,同時在心底快速過一遍今日的行動方案:
首先去前殿參加聖主大典,觀察太上長老的態度,找機會試探妃泠陌,確認她的底細,然後想辦法離開宗門,去外麵的世界尋找心魔真相,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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