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二道途的構想
宋庭淵把煙鬥倒過來，在垃圾桶邊沿磕了磕煙灰：“往前走，還有幾個地方。”
顧懷遠跟在他身後。
空氣裡的奇怪味道變淡了，換成一種發苦的藥水味，混著動物皮毛浸濕後的腥氣。
前方的玻璃門上貼著白底藍字的標牌：血氣仿生研究所。
屋裡擺著七八台半人高的圓柱形培養艙，裡麵泡著灰褐色的肉塊，肉塊表麵連著細細的導線，電極片貼在上麵，正按照某種節奏輕微震顫。
長桌旁邊圍著五個研究員，手裡拿著圓珠筆和表格。
“第七次測試數據整理完了？”
說話的是個穿白大褂的老太太。
“整理完了，王教授。”
年輕研究員把表格遞過去，苦笑道：“融合度停在百分之七十六。”
“如果繼續加大深淵裂齒獸的脊髓液配比，誌願者的淋巴係統會直接壞死，造血乾細胞也會崩潰。”
老太太低頭看表格。
表格最上方打印著道途名稱：【萬獸血脈融合道途】。
“三境‘獸化’這道坎，還是跨不過去？”老太太問。
“跨不過去。”
年輕研究員指著旁邊的一張人體透視圖：“武道講究純粹人身氣血，這套方案想讓人體直接吸收凶獸的防禦特質。”
“一境淬皮、二境換血都沒事，到了三境，獸血裡的殘留意識會衝擊大腦皮層。”
“今天早上三號誌願者出現了幻視，一直抓撓自己的脖子，說有鱗片長出來。”
宋庭淵抬手推開門。
老太太轉過頭，摘下老花鏡：“老宋？你怎麼有空過來？”
“帶魔大的小顧轉轉。”宋庭淵指了指身旁的顧懷遠。
老太太把視線移到顧懷遠臉上，停頓了兩秒：“創造【仙靈根】的顧同學？”
“王教授好。”顧懷遠點頭。
旁邊的年輕研究員咬了咬牙：“王教授，剛才院裡的大喇叭響了，周院長下令停掉所有真人試創。”
老太太沒說話。
“二號實驗室那邊，今天下午本來排了第四誌願者的注射測試。”
年輕研究員聲音低了下去：“那孩子是退役老兵，雙腿在長城外頭被咬斷了，他自己簽的自願協議。”
“如果不做注射，咱們這個月的指標……”
“拿筆來。”老太太打斷了他。
年輕研究員把紅墨水鋼筆遞過去。
老太太翻開排期表，找到下午那個名字，握緊鋼筆，在上麵畫了一個厚重的紅叉。
“把藥劑倒進高溫焚化爐。”
年輕研究員急了：“王教授，這一批提純的活體精血花了兩千多萬，要是銷毀了，下半年的經費……”
“進度可以重新排，人不能重來。”
老太太把筆帽套上，沒有猶豫：“周院長的通報發得對。”
“仙道出來了，證明人類身體還有別的路可以走，沒必要再讓人往火坑裡跳。”
她站起身，拍了拍年輕人的後背：“收拾台麵，改做純數字模擬。”
“把之前的排異數據全部歸檔，送進絕密資料庫。”
年輕研究員吸了一口氣，低下頭：“是。”
顧懷遠站在一旁，他在心裡快速複盤了一遍【萬獸血脈】的構架。
這種思路，本質上跟他之前開辟的【萬獸之尊】有些像。
但道構院的研究團隊卡在了一個致命的地方：他們試圖用肉體去硬吃凶獸的血脈。
而他的【萬獸之尊】，走的是《九轉凝神訣》的神魂奴役路子。
以神魂化鎖鏈，強行釘入凶獸意識，剝離肉體與深淵的聯係，根本不讓那些暴虐的雜質進入自身經脈。
這是核心邏輯的代差。
隻要顧懷遠願意，調動腦海中的【通玄】天賦，花上三五分鐘，就能把眼前這套【萬獸血脈】的漏洞全部補齊，幫他們把四境、五境順理成章地推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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