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安靜得隻能聽見打火機的聲音。
桑晚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那些動搖和狂熱全都消失了。
她抬手，按住那個文件夾。
然後，用力把它推了回去。
“我不要。”
打火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卻邪手上的動作停住，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了一絲真正的波瀾。
“不要？”他眯起眼，“這可是能讓你那個爹萬劫不複的東西。”
“我是恨他，恨不得他死。”
桑晚凝的聲音很冷，透著一股極度的理智，“但他倒了，桑氏集團也就完了。洗錢這種罪名一旦坐實，股價崩盤，資產凍結，公司破產清算。到時候，我能得到什麼？”
她看著江卻邪，一字一頓：“一堆廢紙？還是背負著巨額債務的爛攤子？”
“我要的是桑家，是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是實實在在的權力和金錢。而不是為了出一口惡氣，就把屬於我的東西一起炸成灰。”
桑晚凝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逼視著江卻邪。
“江先生，您剛才問我，是要解氣的毀滅，還是帶血的王冠。”
“我現在回答您。”
“我要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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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上麵沾滿了血，哪怕要踩著桑鴻業的骨頭走上去，我也要那個位置。我要桑家所有的東西，都完完整整地落到我手裡。”
“何況……我母親現在還躺在病床上，醫藥費是天文數字！”
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
江卻邪看著她。
此時的桑晚凝，妝容已經花了，脖子上還有被他掐出來的紅痕，狼狽不堪。
可她的眼睛太亮了。
裡麵燃燒著一種叫做“野心”的火焰，貪婪，赤裸，卻又生機勃勃。
像極了當年的他自己。
“哈哈哈哈……”
江卻邪突然笑出了聲。
他笑得肩膀顫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這笑聲在空曠的書房裡回蕩，帶著幾分癲狂，幾分愉悅。
“好，好一個‘我要王冠’。”
“可桑小姐，你應該也聽過一句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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