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與吻的盟約
桑晚凝盯著那個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根手指還停留在她臉側，粗糙的觸感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她沒躲，這時候躲就是露怯，就是把脖子往刀口上送。
“我要的身份，不是你的‘女人’。”
桑晚凝往後退了半步，不是畏懼，是拉開談判距離。她抬手撥開江卻邪的手指，動作不算輕，但也談不上冒犯，恰到好處地劃清了界限。
“是盟友。”
江卻邪的手懸在半空，指尖撚了撚，似乎在回味剛才觸碰到的細膩溫熱，隨後漫不經心地收回手，靠在辦公桌沿上：“盟友？桑小姐，你知道在港島，有資格跟我談這兩個字的人，墳頭草都幾米高了嗎？”
“那是他們沒用。”桑晚凝迎著他的目光，語速平穩，“您需要的擋箭牌，不是一個隻會哭哭啼啼或者還得您費心保護的花瓶。您需要的是一把劍，或者說，一枚能走得出去的棋子。”
她掃視了一圈這間奢華卻陰冷的書房。
“江先生在灰色地帶呼風喚雨，但有些場合，您進不去，或者說，您不屑去。那些名流宴會、慈善晚宴，那些披著人皮講鬼話的交際場，您一露麵就是腥風血雨，但我能行。”
桑晚凝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聲脆響。
“我從小在京城圈子裡長大，最擅長的就是這就著假笑喝香檳，哪怕對麵坐著的是殺父仇人，我也能跟他把酒言歡。在這個局裡，我替您周旋，替您擋那些暗箭，甚至替您去刺探那些老狐狸的口風。您給我庇護，我給您體麵和情報。”
江卻邪沒說話，隻是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叼在嘴裡，沒點火。
桑晚凝知道他在聽，繼續加碼：“這種關係必須對等。我要一份明確的‘盟約’。第一，時限。危機解除，或者我找到了我要找的人，合約立刻終止。第二，利益分配。利用我期間所得的情報，我有權共享。第三，違約懲罰。如果期間您因為個人喜好把我扔出去擋槍，我有權反咬一口。”
空氣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掛鐘走動的聲音。
桑晚凝手心裡的汗乾了又濕。她在賭，賭江卻邪是個瘋子，也是個極度的利己主義者。正常的男人會覺得她不知好歹，但江卻邪這種人，或許會覺得……有趣。
“啪。”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照亮了江卻邪那張晦暗不明的臉。他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那雙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他吐出一口煙圈，忽然笑了起來。這次不是剛才那種癲狂的笑，而是低沉的、胸腔共鳴的悶笑。
“京城來的大小姐，確實不一樣。連賣身契都要寫出個三六九等來。”
他直起身，隨手將剛點燃的煙按滅在名貴的紅木桌麵上，留下一個醜陋的焦黑印記。桑晚凝看著那個黑點，眼皮跳了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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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卻邪繞過桌子，朝她走來。
桑晚凝下意識地看向桌麵上的鋼筆和白紙，以為他要立字據。
誰知江卻邪看都沒看那些東西一眼。他在桌上的雜物裡翻揀了一下，拿起了一枚領帶夾。
那是枚純銀的領帶夾，做工精致，背麵帶著一根極細的固定針。
“伸手。”他命令道。
桑晚凝一愣，沒動。
江卻邪沒那個耐心等，一把攥住她的左手手腕。他的力氣大得驚人，鐵鉗一般，桑晚凝根本掙脫不開。
“你乾什……”
話音未落，刺痛感陡然襲來。
江卻邪捏著那枚領帶夾，用那根尖銳的針，毫不猶豫地刺破了桑晚凝的食指指尖。
“嘶——”桑晚凝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縮回手，卻被他死死扣住。
鮮紅的血珠瞬間冒了出來，圓滾滾的，在他蒼白的指間顯得格外刺眼。
江卻邪盯著那滴血，眼底閃過一絲近乎病態的癡迷。下一秒，他調轉針頭，對著自己的左手食指，麵不改色地刺了下去。
動作快得讓桑晚凝甚至來不及驚呼。
他也流血了。暗紅色的血珠滲出，比她的顏色更深沉。
江卻邪隨手扯過桌旁一張雪白的亞麻餐巾，將兩人的手拉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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