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江卻邪原來也曾有光明的人生
桌麵上那兩樣東西像是在對峙。
左邊是黑色的防彈車鑰匙，右邊是一把泛著銅綠的老式鑰匙。
桑晚凝盯著那把車鑰匙。隻要拿起來，半小時後她就能坐上去往碼頭或者機場的車，拿著五百萬美金，換個身份，把這幾天的血腥、羞辱、還有背上那道火燒火燎的傷疤統統拋在腦後。
那是生路。
理智在她腦子裡瘋狂叫囂：拿著錢走！李家這種龐然大物不是你能撼動的，江卻邪這隻瘋狗更不是你能招惹的。
她的手指動了動，指尖觸碰到了那枚黑色的塑料外殼。冰涼，帶著某種安全的質感。
江卻邪一直沒說話。他靠在鬥櫃旁，那根沒點的煙已經被他揉皺了。他低垂著眉眼，盯著地板上一塊幾何形狀的光斑，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隻是那隻抓著煙盒的手，指骨用力到甚至有些變形。
他在賭。拿身家性命，賭她這點還沒被現實磨平的“愚蠢”。
桑晚凝的手指在黑色鑰匙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慢慢滑過桌麵，略過那條逃生的路。
金屬摩擦木麵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她抓起了那把黃銅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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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很沉，上麵帶著歲月的粗糙感，硌得掌心微痛。
“我選它。”
桑晚凝的聲音不大，卻把滿室的凝滯撞得粉碎。
那一瞬間，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呼氣聲。
江卻邪肩膀那種一直緊繃著的、像是一張拉滿的弓一樣的線條，幾不可察地鬆弛下來。他抬起頭，那雙總是藏著嘲諷和狠戾的眼睛裡，此刻乾乾淨淨，隻有一種近乎赤裸的如釋重負。
他看著她，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把手裡的煙盒扔回桌上。
“去吧。”
嗓音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生鏽的鐵軌。
“看完之後，要是後悔了，車鑰匙還在桌上。”
桑晚凝攥緊了那把銅鑰匙，轉身走向走廊儘頭。背後的傷口因為動作幅度過大又滲出點濕意，黏在襯衫上，但她顧不上。
書房的門沒鎖。
這裡是這棟別墅的禁地，桑晚凝住進來一個月，從未踏足半步。推開門，一股陳舊紙張混合著雪茄的味道撲麵而來。
沒開燈。借著走廊透進來的一線光，能看見房間很大，空曠得不像是個住人的地方。沒有多餘的裝飾，隻有一整麵牆的書櫃，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和正對著門那幅巨大的油畫。
畫上是一片正在燃燒的海，筆觸狂亂壓抑，看著讓人喘不過氣。
桑晚凝走到畫前，伸手摸索了一下畫框邊緣。有個暗扣。
“哢噠”。
油畫彈開，露出了嵌在牆體裡的黑色保險櫃。
桑晚凝把那把黃銅鑰匙插進鎖孔。轉動的時候有些生澀，顯然很久沒人打開過它了。隨著幾聲齒輪咬合的脆響，厚重的櫃門彈開一條縫。
沒有想象中的成堆現金，也沒有賬本或者商業機密。
裡麵空蕩蕩的，隻躺著幾樣看起來毫無價值的舊物。
一本邊角磨損嚴重的相冊，一張折疊起來早已發黃的舊報紙，還有一個紅布縫製的、隻有拇指大小的平安福，上麵歪歪扭扭地繡著“景碩”兩個字，針腳粗糙，像是出自某個手笨的老人之手。
桑晚凝先把那張報紙拿了出來。
紙張已經脆了，哪怕動作再輕，還是發出了細碎的聲響。借著昏暗的光線，她看清了報頭——《香江財經日報》，日期是十三年前的十一月十四日。
頭版頭條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背景是一棟被大火吞噬的豪宅，即便隔著印刷粗糙的紙張，也能感受到那場火勢的慘烈。
加粗的黑色標題觸目驚心：
【航運巨頭江氏集團一夜傾覆，董事長夫婦葬身火海，獨子江景碩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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