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車門邊的置物格裡摸出手機，隨意地撥通了一個號碼。電話那頭接得很快，似乎還帶著幾分誠惶誠恐。
“我是江卻邪。”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開車門。那雙定製的黑色皮鞋踩在滾燙的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站直了身子，比桑珺寧高出一個頭還要多，那種壓迫感瞬間就把這個粉色的小姑娘籠罩住了。
“中環那家雲端畫廊，是你名下的？”江卻邪靠在車門上，另一隻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語氣閒適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裡麵掛著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全要了。”
桑珺寧張大了嘴巴：“什麼？”
桑晚凝也愣了一下，看著麵前這個正在發瘋的男人。
“對，現在。全部打包。”江卻邪無視了周圍投來的詫異目光，對著電話那頭繼續說道，“送到半山別墅去。我女朋友不是想陶冶情操嗎？讓她在家裡慢慢看，看個夠。”
電話那頭估計已經嚇傻了，連連答應。
江卻邪掛斷電話，把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最後塞回口袋。他抬眼看著已經石化在原地的桑珺寧，又看了看一臉無奈的桑晚凝。
“行了。”他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畫一小時後送到家。現在，可以上車了嗎？”
畫廊的保安這會兒正好走出來，手裡拿著個對講機，一臉懵逼地看著這邊的豪車。緊接著，畫廊裡的經理也跑了出來，一邊擦汗一邊對著手機點頭哈腰，然後大手一揮，竟然真的開始指揮工作人員摘畫了。
原本安靜高雅的畫廊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正在看畫的蕭景珩似乎也被驚動了，轉過身往門口看。
江卻邪沒給他對視的機會。他一步跨上台階，直接握住桑晚凝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容不得拒絕，把人往車裡帶。
“江卻邪，你是不是有病？”桑晚凝被塞進後座，忍不住罵了一句，“那是公共場所，你以為是在買菜嗎？”
“我看那些畫掛那兒挺礙眼。”江卻邪跟著坐進來，順手升起了隔板，把前排的阿龍和外界的視線統統隔絕，“而且，我不喜歡有人在那裡麵晃悠。”
尤其是那個穿灰西裝的。
桑珺寧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車外，看著那扇緩緩升起的黑色車窗，感覺自己精心策劃的“浪漫偶遇”還沒開始就被人連鍋端了。
“寧寧，上車。”桑晚凝降下一點車窗，喊了她一聲。
桑珺寧回過神，看著畫廊裡那些工作人員正手忙腳亂地把畫往下撤，連蕭景珩看的那幅都沒放過。她那顆充滿粉紅泡泡的少女心碎成了渣渣。
這就是有錢人的世界嗎？
這也太……太不講理了！
她氣鼓鼓地鑽進車裡，一屁股坐在對麵的折疊椅上，抱著手臂生悶氣。
車廂裡冷氣很足，還有一股淡淡的雪鬆香。江卻邪打開那個印著老字號logo的蛋撻盒，拿出一個還溫熱的蛋撻，遞到桑晚凝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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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熱。”
桑晚凝沒接，隻是盯著他：“你剛才是在給誰下馬威？”
“給那些不懂事的蒼蠅。”江卻邪語氣平淡，手指卻執著地舉著那個蛋撻，“張嘴。”
桑晚凝無奈，隻好低頭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江卻邪的手心，他也沒嫌臟，抽了張紙巾隨意擦了擦。
“表姐！”桑珺寧實在看不下去了，“他這就叫暴發戶行徑！一點藝術細胞都沒有！把畫買回去掛家裡，那能一樣嗎？氛圍！氛圍懂不懂？”
江卻邪懶得理她，隻當她是空氣。他把剩下的半個蛋撻塞進自己嘴裡，一邊嚼一邊翻看著平板上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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