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家人？
這一仗打得太響，連帶著港島那常年不散的霧氣似乎都被錢燒散了些。
接下來的一周，財經版麵的頭條沒換過人。桑鴻業灰溜溜地回了京城，留下一地雞毛和幾個等著被清算的空殼公司。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父親，走的時候甚至沒給她打這通注定是敗局的電話。
桑晚凝也沒空管他。
“雲”的股價企穩，不僅沒死，反而因為那場瘋狂的“代金券”營銷，成了全港島年輕人眼裡的“有種”品牌。訂單像雪片一樣飛來，工廠的機器連軸轉了三天三夜。
桑晚凝多了個頭銜——“雲”集團特邀戰略顧問。
這名頭聽著虛，但在中環這塊寸土寸金的地界，沒人敢小瞧。那個在直播間裡敢把幾千萬當紙燒的瘋批大小姐，已經成了不少人心裡的狠角兒。
下午三點，陽光正好。
桑晚凝坐在新辟出的獨立辦公室裡，手裡轉著那支江卻邪用過的萬寶龍簽字筆。桌上堆著幾份等著簽字的文件，還有一堆被她扔進垃圾桶的宴會請柬。
手機震了一下，是阿龍發來的消息：【小姐，京城那邊遞話了，老爺子想讓你回去一趟。說是一家人，沒有什麼隔夜仇。】
桑晚凝嗤笑一聲，拇指在屏幕上劃過，直接刪除了信息。
一家人？
當初他在董事會上要把姑姑逼上絕路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一家人？當初他扣著母親留下的遺物，以此要挾她聽話聯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是一家人？
想到那些遺物，桑晚凝手裡的筆停住了。
那是母親生前最愛的一套翡翠頭麵，還有幾本手寫的日記。當年她逃得倉促，隻帶走了隨身的幾件首飾，那幾樣真正有念想的東西，被桑鴻業鎖在書房的保險櫃裡。
那是她的軟肋，也是桑鴻業最後一點籌碼。
“在想什麼？臉拉得比驢還長。”
門口傳來一聲懶洋洋的調侃。
沒有敲門聲，江卻邪向來把這裡當自己家後院。他今天穿了件深藍色的襯衫，領口沒係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
他走進來，隨手把一份燙金的黑色信封扔在桑晚凝麵前的文件堆上。
“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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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凝回過神，伸手拿過信封。手感很沉，紙張帶著股淡淡的冷香，上麵沒有多餘的字，隻有兩個燙金的狂草——【夜色】。
“這是什麼？”她拆開火漆印，裡麵是一張磁卡和一份清單。
“地下拍賣會。”江卻邪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長腿一伸，毫無坐相，“這地方一年隻開一次，在這個島上，有點臉麵的人都想進去，但不是誰都能拿到這張紙。”
桑晚凝掃了一眼清單。
古董、字畫、絕版跑車……甚至還有某塊未開發的地皮。確實都是好東西，但對現在的她來說，吸引力有限。
“沒興趣。”她把請柬扔回去，“我現在忙著數錢，沒空去當冤大頭。”
“別急著拒絕。”江卻邪身子前傾，手指在桌麵上那張清單的最後一頁點了點，“往後翻。”
桑晚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依言翻到最後一頁。
那是一欄特殊的拍品，沒有圖片，隻有一行含糊不清的文字描述：【京城舊藏，名家私享，翡翠套件（帝王綠）】。
那一瞬間，桑晚凝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帝王綠翡翠。母親那套頭麵，就是頂級的帝王綠。
“這……”她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江卻邪，“哪來的？”
“這世上，隻要我想查，就沒有查不到的去處。”江卻邪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火，“你那好爹在股市上虧了血本，為了填窟窿，有些見不得光的東西，自然得拿出來換錢。正規拍賣行流程太慢，還要查來源，‘夜色’這種地方，最適合銷贓。”
桑鴻業居然把母親的遺物拿出來賣了？
一股怒火瞬間衝上天靈蓋，燒得桑晚凝指尖發麻。她攥緊了那張清單，紙張在她手裡變了形。
“幾點？”她問，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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