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編號247
“編號247,你可以出去了”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的聲音從鐵欄外傳來。
247蜷在角落,聽到這句話愣住了,以至於花了整整五秒才確認自己不是在幻聽,才慢慢地、僵硬地站起身,膝蓋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快點。”研究員不耐煩地敲了敲鐵欄,“你父母在外麵等你。”
247在一個月前就被確認為基因改造的失敗品,本該銷毀,沒成想當初送她進來的父母竟然找了過來。
正好,省得他們處理。
247站在鐵欄前,研究員對上她那漆黑的眸子不由得一陣心悸。
那不是十九歲的女孩該有的眼神,空洞、死寂,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作為參與“涅槃計劃”的研究員,他見過太多實驗體的眼睛,恐懼的、痛苦的、瘋狂的,甚至被改造後完全非人的。
但沒有一雙像247這樣,平靜得令人發怵。
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命運。
一個月前的那場關於她的評估會議就在她的囚室隔壁進行,隔音並不好。
可她依然每天準時起床,吃飯,配合基礎測試。仿佛“銷毀”這個詞,和“吃飯”、“睡覺”一樣,隻是日常程序的一部分。
“跟我來。”研究員打開鐵欄,自己先走在了前麵給她帶路。
也不知道上麵的人是怎麼想的,居然敢把這裡麵的實驗體隨便放出去。
247赤腳跟上,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走廊比記憶中還要更長。
她跟著研究員,一步,兩步,三步...數到三百二十七步時,前方出現了光。
不是實驗室慘白的人造光,也不是囚室昏暗的節能燈光。
是真正的、從高處灑下來的自然光,帶著溫度的、金黃色的午後陽光。
247在出口處停住了。
光線太過刺眼,她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別磨蹭。”研究員推了她一把。
她踉蹌著走進光裡。
陽光像滾燙的針,紮進她蒼白的皮膚。
她眯起眼睛,看見了修剪整齊的草坪和遠處的高牆,耳邊是孩童們的歡聲笑語,抬眼望過去,發現出口的上方是一個十分溫暖的建築。
建築外牆刷成淺黃色,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用圓潤的字體寫著“陽光尋親之家”。
門口站著幾個工作人員,穿著統一的淺藍馬甲,懷裡抱著孩子,或是牽著孩子的手,臉上都是溫和的笑。
研究員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一位穿著淺藍馬甲工作人員迎上來,像是安撫:“前麵就是你的父母了。”
工作人員指向的地方有一輛黑色轎車,旁站著四個人。
也許是她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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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7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以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和判斷來看,自己的長相與那位婦人年輕時有很高的相似度。
母親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香檳色套裝,指甲是精心修飾過的美甲,看起來是個十分精致的貴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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