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回家
車子駛入別墅區，最終停在了蘇家門前。
蘇明遠率先下車，韓蕭玉緊隨其後，下意識地又想先去攙扶蘇影，卻見蘇影已經自己推開車門，動作略顯遲緩但平穩地下了車。
她伸出去的那隻手被蘇纖芸握住，韓蕭玉扭頭看著小女兒委屈的表情心中一酸。
蘇影沒有看她們母女情深，依舊赤著腳，站在微涼的地麵上。
初秋的夜風帶著涼意，從她寬大衣服的縫隙鑽入，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有點冷。
她卻仿佛毫無所覺，隻是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眼前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上。
這是在電視上才看到的大房子。
韓蕭玉被蘇纖芸拉著手，看著小女兒泫然欲泣的模樣，再看向一旁赤足而立、麵無表情的大女兒，心頭一陣亂麻，竟一時忘了該先顧哪邊。
蘇辰皺了皺眉，正要開口，蘇明遠卻已徑直越過他們，用門卡刷開了別墅大門。
“先進屋吧。”蘇明遠聲音平淡，率先走了進去。
韓蕭玉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拉著蘇纖芸跟上，蘇辰也隨後進入。
一家人似乎都默認了蘇影會自己跟進來，或者說，在潛意識裡，將如何安置這個“不合時宜”歸來的女兒，暫時擱置了。
蘇影看著那扇在眼前緩緩合攏、最終隻剩一條縫隙的厚重門扉，裡麵溫暖的光和隱約的人聲被隔絕。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裸露的、沾著塵土和不明汙漬的雙腳，又看了看光潔冰冷的大理石台階。
然後，她抬起腳，踩了上去。
腳底傳來堅硬冰涼的觸感，與研究所的水泥地沒什麼不一樣，隻是更光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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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步一步，赤腳走上台階，來到緊閉的雕花大門前。
門內傳來模糊的說話聲，餐具輕碰的聲響，還有蘇纖芸帶著哽咽的撒嬌。
蘇影伸手，推開了門。
溫暖的光線、食物的香氣、以及客廳裡其樂融融的景象，瞬間湧出，將她籠罩。
這是她沒見過的東西。
最先注意到她的，是端著湯碗從廚房走出來的保姆王媽。
這個五十多歲的婦人看到門口赤腳站著、穿著古怪的蘇影時，明顯愣了一下，手裡的湯碗差點滑脫。
“這位是大小姐嗎？”王媽看向客廳裡的韓蕭玉，語氣帶著不確定。
韓蕭玉這才猛地回過頭，看到站在門口、像一尊沉默雕像般的蘇影，臉色頓時一變。
她慌忙鬆開蘇纖芸的手，快步走過來：“小影！你怎麼...怎麼沒穿鞋就進來了？地上多涼啊！”她的語氣帶著責備，更多的卻是慌亂和懊惱。
王媽到底是見多識廣，很快反應過來，連忙放下湯碗，彎腰從鞋櫃裡翻找起來。
她動作有些匆忙，拿出了一雙看起來是客人用的、普通的灰色軟底拖鞋，放在蘇影腳前。
“小姐，先穿這雙吧，新的，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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