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沈硯回來了
蘇影拿著錢離開了，繞了幾條路甩開身後的臭蟲們才慢吞吞回到家裡。
今天是住進來的第三天。
她回到家簡單洗了個澡，好歹是打了幾場，臉上不可避免地破了幾處，顴骨和眉骨有些紅腫，右手指關節更是破了皮，滲著血絲，碰水時傳來清晰的刺痛。
蘇影對著浴室鏡子裡那張蒼白、帶著新鮮傷痕的臉看了幾秒。
傷口不深，隻是皮外傷，屬於最低級別的“可忽略損傷”。
她熟練地用清水衝洗乾淨，沒有消毒水，隻能用清水。
然後用乾淨的毛巾，仔細擦乾身體和頭發。
體力的消耗是實打實的，蘇影很快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沈硯是第四天回來的，他一般出差後都會來這裡稍微休息一下。
時間過得太久，結婚結的太急，所以當他推開房門看到在客廳桌子上趴著睡覺的女人時頓了一下，才回憶起什麼。
有些麻煩的結婚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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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認知讓幾天沒休息好的沈硯有些煩躁。
房間是有些亂的，另一個人的生活痕跡不加掩飾地鋪陳開來。
沙發上隨意搭著一件白色的毛衣，茶幾上攤著幾本翻開的習題集和寫滿演算的草稿紙。地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顏色紮眼的粉色書包，拉鏈半開，露出裡麵塞得滿滿當當的教材。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淡淡的、獨屬於別人的氣息，混合著紙張油墨和一種極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味道。
和他離開前那個樣板間般整潔空曠的公寓，截然不同。
沈硯皺了皺眉，目光落在趴在餐桌上的蘇影身上。
她睡得很沉，側臉壓在一本攤開的物理書上，幾縷黑發散落在臉頰邊。從這個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她顴骨和眉骨處未完全消退的、不自然的紅腫，以及右手手背上幾處已經結痂的細小破口。
蘇影受傷了。
沈硯放下行李，動作很輕，但皮質行李箱輪子滾過地板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依然清晰。
蘇影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她睜開了眼睛。
沒有初醒的朦朧或驚慌，那雙眼睛睜開時，裡麵已經是一片沉靜的清明。她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沈硯，眼神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老公，你回來了。”蘇影歪了歪腦袋，沒起身。
沈硯還是不太能接受這個稱呼，可蘇影好像對這個稱呼十分喜歡。
他腦子裡思索著怎麼才能不傷到蘇影的情況下讓她對自己換一個稱呼，行動上倒是順暢。
“嗯。”沈硯應了一聲，語氣聽不出情緒，徑直走向玄關旁的儲物櫃，從裡麵拎出一個白色的家用醫藥箱。
他走回客廳，將藥箱放在蘇影麵前的餐桌上，發出輕微的“咚”的一聲。
“處理一下。”他言簡意賅，目光落在她臉上的紅腫和手背的傷口上，下巴微抬，示意藥箱。
蘇影的目光從沈硯臉上移到那個印著紅色十字的藥箱，又移回自己手背的傷口。
她似乎思考了一秒鐘，然後才伸手，打開了藥箱的卡扣。
藥箱裡東西很齊全，消毒水、棉簽、紗布、碘伏、創可貼、甚至還有幾支常用的藥膏，分門別類，擺放整齊。
蘇影拿起一瓶碘伏和一小包棉簽，動作熟練地拆開包裝，用棉簽蘸取碘伏，然後遞給沈硯：“老公？”
正打算離開的沈硯：...
沈硯的腳步頓住，背影有幾不可察的僵硬。
他轉過身，看著蘇影遞過來的、蘸著褐色碘伏的棉簽，以及她仰起的、帶著未乾血跡的臉。
那雙眼睛依舊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在問：為什麼不接？這不是你拿出來的藥箱嗎？
空氣凝固了幾秒。
沈硯看著那根棉簽，又看看蘇影臉上清晰的、需要處理的傷痕。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最終被他咽了回去。他認命般地走上前，接過那根棉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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