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這種事情誰也勸不了。
以他對白元清的了解。
除非小魚現在複活了然後站在他的麵前。
不然白元清的死也就是這些天的事情。
蘇影捧著水杯站在旁邊，她看著病床上自己的小弟，忽然覺得他看起來比上一次見麵又瘦了很多。
顴骨突出來，眼窩深深地陷下去，像一棵被掏空了樹心的老樹，隻剩下一個殼子還立著。
很可憐的樣子。
蘇影有時候在想，如果當初自己死掉了的話。
沈硯也會像這樣可憐嗎？
後麵沈硯和白元清又講了兩句話，誰都沒有提自殺的事情。
“小魚走的時候，”白元清開口“我總覺得她還在。出門要記得給她帶糖炒栗子，路過服裝店會想著她穿好看不好看，連下雨天都怕她忘了收窗台上晾的鞋。”
“她總是很粗心。”
“後來日子久了，我才慢慢明白。不是我覺得她還在，是我怕她不在了，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我從來都是一無所有的。”
“我愛的人終將離我而去。”
“原來算命的人說我是天煞孤星是真話。”
沈硯坐在床邊的椅子上，一隻手搭在膝頭，另一隻握著蘇影的手沒鬆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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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白元清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開解。
這些話在白元清心裡大概翻來覆去說過無數遍了，隻是從前是對自己說，今天是對旁人說。
“現在不一樣了。”白元清的聲音更輕了些，嘴角甚至彎了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弧度。
“以前總想，隻要沒見到屍體，還可以騙自己說她還活著。”
“現在我知道了，她在那邊等我。我一個人在這邊，待著待著就……不想待了。”
牽扯著白元清活下去的繩子斷了。
從小魚屍體被找到的那天就斷了。
他能撐到今天，反倒像是一種漫長的、慣性使然的餘震。也有可能是為了給小魚報仇，堅持著看到了研究所的覆滅。
“小魚要是在那邊看見你這一身傷，手腕上劃得亂七八糟的，人瘦得脫了相，”沈硯頓了頓，“她大概要生氣的。”
白元清的眼睫顫了一下，終於緩緩地、艱難地偏過頭來。
“沒事，我見了她自然會道歉的。”
“她心軟，估計要不了兩句話就會原諒我的。”
白元清的目光先是落在沈硯臉上，停了幾秒，又慢慢地移到他身旁的蘇影身上。
“蘇影，”他叫她的名字，“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小魚的事。”
這不是第一次向蘇影提出這樣的要求。
白元清總是想從蘇影嘴裡聽到一些她還活著的證據，一些細碎的、微不足道的、卻真真切切存在過的痕跡。
以往不懂愛恨嗔癡連情緒都寡淡的蘇影從來沒有答應過。
因為對她而言這些東西是不重要的。
但現在懂得了許多東西的蘇影點了點頭。
研究所裡其實沒什麼有趣的事情，蘇影貼心的挑了一些輕鬆的事情講。
語調沒什麼特殊的情緒，平淡的像是機器人獨白。
白元清卻聽得很認真。
每一個故事都很小，小到像是從日子的縫隙裡隨手撿起來的碎屑。
可白元清聽著的表情，像是在聽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他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闔上了，又強撐著睜開，再闔上，再睜開。
蘇影記性好，說了許多，白元清舍不得睡，可精神實在是有些差了。
沈硯輕輕拍了下蘇影的手背。
蘇影很聰明的閉上了嘴巴。
“剩下的下次再聽吧。”
沈硯丟下這麼一句話，白元清沒有多說，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
蘇影歪著腦袋想了想，把自己的手鐲拿出來放在白元清的掌心。
沈硯沒有製止。
不奢求怪神之力能滿足可憐之人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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