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目光落在櫃台上的畢業照。
照片裡的薑梔側著臉，正在看我。
而我，也沒看鏡頭。
沈見微看了一會兒，收回視線。
“以前我總覺得，等不忙了再說。”
我沒接話。
她也沒有要求我回應。
“現在還是很忙。”她輕聲說，“但有些事，我開始提前留時間了。”
“挺好的。”
“嗯。”
她付清尾款，叫司機搬椅子。
臨走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她母親的名字。
她接起來，邊往外走邊說：“今天不加班，回來吃飯。”
我站在門邊，忽然替她鬆了口氣。
那輛車開走沒多久，薑梔拎著兩袋東西回來。
一袋菜，一袋栗子。
她往椅子上一坐，長長歎氣。
“今天甲方說，想要一種既很安靜，又能一下吸引人的感覺。”
我在她旁邊坐下。
“那挺難。”
“我差點建議他在圖上放一隻不叫的孔雀。”
我笑得不行。
她剝開一顆栗子，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我低頭吃掉。
她自己又剝一顆，邊吃邊往我肩上靠。
夕陽穿過香樟樹的葉子，落在我們腳邊。
坐了一會兒，她忽然問：
“剛剛那把椅子拿走了？”
“嗯。”
“修得挺好。”
“薑老板驗收過？”
“每天從它旁邊路過，能沒看見嗎？”
她說完，抬眼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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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舟，你不用每次提起以前，都看我會不會不高興。”
我摸了摸她的頭。
“我是在看你嘴邊有沒有栗子渣。”
她立刻坐直。
“哪裡？”
我低頭親了一下。
“現在沒有了。”
她愣了兩秒，紅著臉踢我鞋尖。
“你越來越不正經了。”
二十四
求婚是在一個很普通的星期三。
沒有包下餐廳，也沒有讓一群人舉著手機，等薑梔給我答案。
那天她加班回來，看見工作台上擺了一張新圖紙。
是一張餐桌。
不大，四人位。
桌邊留了圓角，底下的橫撐做了調整，坐著不會磕腿。
她放下包，走過來看。
“新客戶的？”
“不是。”
“那做給誰？”
“給我們。”
薑梔的手停在圖紙上。
我把旁邊的椅子拉出來，讓她坐下。
這件事我想了很久。
以前那場婚姻開始時，我知道自己能拿到多少，也知道該做什麼。
這次沒有那麼明確。
我不知道以後會遇見什麼，也不敢保證每一天都順利。
我隻知道，我開始期待很具體的東西。
想看她把包扔在玄關。
想跟她討論晚飯吃什麼。
想在她忙得頭疼的時候，替她接一杯水。
也想在自己遇到難處時，直接說，薑梔，我今天有點撐不住。
我把戒指盒從抽屜裡拿出來。
薑梔看著那個盒子，呼吸一下放輕了。
“許舟……”
我在她麵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房子還沒買。我們可以慢慢挑，離你上班的地方近一點，最好也方便我搬木料。”
她眼睛已經紅了，聽到最後一句，又笑出來。
“哪有人求婚還考慮搬木料的。”
“我。”
我也笑，手卻有點抖。
“以後可能還是會有做不好的地方。比如總覺得自己扛著就行，比如忙起來忘了時間。”
“我會改。你也可以罵我，但別憋著不說。”
薑梔低頭看著我，眼淚掉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我把話慢慢說完。
“我想跟你結婚。”
“不是因為該結了，也不是因為需要誰來陪我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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