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離開。
連我哥都瞧出來了。
他借著給我斟酒的當口，俯身壓低聲音問我：“是陸子昂讓你把人請來的吧？”
我鼻子一酸，眼眶立刻發熱，隻低著頭輕輕點了一下。
哥當場氣得咬牙，低聲罵我：“沈星闌，你腦子是不是壞了？”
酒過幾巡，席麵正熱鬨著，陸子昂忽然把我拽了出去。
他把我拉到一旁，我還以為他總算記起今天是我生辰，要私下給我什麼禮物。方才那點悶氣，居然也散開了一些。
畢竟他從小就是這副性子，喜歡什麼都來得快去得也快，三天新鮮勁一過就丟開了。
說不定柳若薇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時起意，和先前那匹棗紅小馬沒什麼兩樣，未必真能惦記多久。
可他抓著我的手臂，把我帶進偏廳後，順勢就將我按進懷裡，唇幾乎擦到我耳邊。
我一下紅了臉，連躲都沒來得及躲開，卻聽見他低聲道：“星闌，你去把柳小姐叫來，我就在這兒等著，有幾句話想單獨同她說。”
那點剛冒出來的熱意，瞬間散得一乾二淨。
我愣愣看著他，一時連話都接不上。
他見我不動，還在催：“快去啊，發什麼呆？仔細些，別讓旁人瞧見。她到底是個姑娘家，單獨見外男，傳出去不好。”
傳出去不好聽？
他和我從小廝混到大，我進陸帥府、他來我家，早就是尋常事，從來沒人覺得哪裡不妥。
我盯著他，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才艱難地應了一聲。
“好。”
我一個人立在偏廳外的廊道上。
夜裡的風順著廊簷直往裡鑽，吹得人身上發冷。
明明今天是我的十八歲生辰，我這個自幼和他定了親、往後本該嫁進陸府的人，卻偏偏替陸子昂守在門外，給他放風。
我從小習武，耳力向來好。
屋裡那些低低的說話聲，我其實聽得分明。
隻是我壓根不願去分辨。
不知等了多久，那扇門總算開了。
柳若薇先從裡頭出來，臉頰泛紅，唇色鮮亮，眼裡像蒙著一層濕意。她匆匆朝我看了一眼，竟還帶著幾分羞澀，隨後便領著丫鬟低頭走了。
陸子昂跟在她後麵出來，視線還追著她的背影，半天都舍不得收。
我直接把手伸到他麵前。
“我的生辰禮呢？”
他這才回過神，像是剛想起還有這回事，張口就道：“出來得急，忘拿了，改日再補給你。”
我側過臉，掃了旁邊的小伍一眼。
阿同麵色發白，頭垂得極低，幾乎要埋進衣襟裡，根本不敢和我對視。
我把手收了回來，隻點點頭。
“行。”
可就在一個月前，阿同還偷偷來找過我。
那時他神神秘秘地說：“陸少帥給姑娘備了份禮，花了不少心思，就等您生辰這天拿出來。”
就因為這一句，我那晚翻來覆去，整夜都沒睡安穩。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把阿同揪去了陸府牆邊，非要問個明白。
“他到底給我準備了什麼？”
阿同捂著嘴，死活不肯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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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說了就不算驚喜了。”
我又逼他：“你告訴我，我就當沒聽過，不就成了？”
最後還是我自己去看的。
那東西就放在書房櫃頂。
一條嵌著寶石的鏈子，下麵墜著一把白玉做的同心鎖。
我站在那裡看了許久，心裡還悄悄高興過，覺得陸子昂這回總算知道用心了。
可剛剛，那條鏈子已經掛在柳若薇脖子上了。
半點不差。
我站著沒動，心裡卻一下透了。
原來那件本該送到我手裡的生辰禮，已經先送給了她。
等宴席散儘，我獨自坐在房裡出神。
地上擺了一屋子的禮。
陸夫人送了，朋友送了，爹和哥哥也都給我備了，堆得滿滿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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