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失了控，直接闖了進來。
哥哥才抬手攔了一下，他就硬生生撞開，人沒停，拳頭先砸了過去。
“你騙我！”他眼眶通紅，聲音都劈了，“你明明說過，會替我勸她！”
哥哥生挨了這一拳，唇角立刻破了，血也滲了出來。
他抹了把嘴邊的血，盯著陸子昂，語氣冷得很。
“少帥，你該清楚，星闌不是任你拿捏的女子。你和她一塊長大，她什麼性子，你最明白。她認準的事，誰都改不了。如今婚帖已經下了，你該死心了。”
“我死不了！”陸子昂幾乎是在吼，“憑什麼？憑什麼她說不要，就真的不要了！”
哥哥聽完隻冷笑了一聲，話也更重了幾分。
“少帥，差不多得了。我們星闌是沈家捧著長大的姑娘。就算和南邊賀家結親，真論起來，也是賀從雲進我沈家的門。可你呢？一開口，就是讓她讓位，叫她屈居人下，給一個柳若薇騰地方。你把沈家的臉往哪兒放？”
這幾句話像一巴掌一巴掌抽過去，打得陸子昂臉色都白了。
他沒再看哥哥，目光直直越過去，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亂得厲害，像直到這會兒，他才終於生出懼意。
“星闌。”他嗓子發啞，幾乎帶著求，“是我錯了，我以後改，我再也不敢了。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
機會？
我不是沒給過他。
為了讓他高興，我甚至特意換了素淡衣裳，照著柳若薇的樣子去學她打扮。
可 他 隻看了我一眼，就說我東施效顰。
我望著眼前的人，隻覺得陌生。
“陸子昂，”我聲音很平，“我沈星闌的心，比天上的月還值錢。你踩第一次，我忍了。第二次，我也認了。可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讓你一次次糟踐？”
他唇角動了動，似乎還想解釋。
可我沒再讓他說下去。
“你若還記著我們這些年的情分，以後就別再來找我了。”
沒隔幾日，陸大帥就把陸子昂的親事敲定了。
柳若薇終究沒坐上少帥夫人的位置，隻得了個偏房的名頭。
我還是照舊往軍營裡跑，半點沒有待嫁姑娘該有的安分。
倒是賀從雲，這些天為了聘禮和嫁妝忙前忙後，聽說腳都沒沾過地。
京城上下都傳遍了，賀家二公子要進沈家的門。
婚期定在三月。
可才入一月，南邊邊境突然出事，敵軍殺進來，沿線駐地被打得措手不及。
賀侯爺和賀家大公子當夜就點兵南下。
我爹也接了調令，轉去西線坐鎮，防著那邊趁火打劫。
京裡隻把我留下，讓我等消息，也等婚期。
誰都沒料到，不過半個月，南邊就送回了急報。
敵軍大規模突襲邊關。
賀家大公子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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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侯爺中槍身死。
噩耗一進京，滿城都像被人按住了，靜得發沉。
陸大帥失了舊友，當場就撐不住了，病得幾天沒下床。
軍政事務暫時交到陸子昂手裡，朝中局勢也跟著亂了，三少的人在旁邊盯得死死的。
我哥根本不敢離京半步。
一時之間，朝裡竟找不出個能去接南邊兵權的人。
隻有賀從雲。
如今賀家還在的嫡係裡，他是唯一名正言順能扛旗的人。
他連傷心的工夫都沒有，剛接了家裡的喪事，轉頭就得披上軍裝趕去南邊，先把軍心穩住。
一個從沒真正打過大仗的人，眨眼間沒了爹和兄長，還得替整個賀家把天頂起來。
我哥怕他急紅了眼，被仇恨牽著走，一頭紮進敵軍設好的套子裡。
正好我跟著押運槍械糧草的隊伍出發，便一道去南邊支援。
我再見到賀從雲時，已經是在一場惡戰之後。
他坐在營地外一截斷木上，穿著沾血的軍裝，手裡捏著一塊冷硬的乾餅，低頭一口一口咬著。
頭發亂了，臉上還帶著沒擦淨的血汙。
我站在那兒看了他一會兒，心口突然發澀，連喉嚨都跟著堵住了。
京裡那個嘴賤又張狂的紈絝，好像就這麼一下子長成了大人。
我走過去，抬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他愣了一瞬，抬起頭看我，嘴唇乾得起皮，嘴裡那口餅都還沒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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