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身旁的陸子昂身子明顯晃了一下。
他像是還沒反應過來，低頭愣愣把地上的公函拾了起來。
我朝陸大帥跪下，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再站起身時，我爹已經走到我旁邊，帶著我轉身往外走。
身後很快就傳來砸東西的脆響，一陣接一陣。
陸大帥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這個畜生！老子在老朋友麵前的臉，全叫你丟光了！我真恨不得現在就打死你！”
出了議事廳，我轉頭問我爹：“爹，您是怎麼說動大帥的？”
爹笑了一下，語氣卻很平淡。
“他是喜歡你，可比起你，他更在意陸子昂。真要論起來，柳家那個丫頭，反而更適合坐少帥夫人的位置。”
我愣了愣：“為什麼？是因為我長得不如她？”
爹搖頭。
“不是你不夠好，是你分量太重。”
他說得很直接。
“陸大帥現在正值壯年。若少帥夫人背後再握著我們沈家的兵權，他夜裡都睡不踏實。”
聽人說，陸子昂把陸大帥和陸夫人都惹火了，先吃了一頓軍棍，接著又被關了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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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都沒去問。
我那陣子正忙著在西沈軍裡挑人。
天天搬個椅子坐在校場邊上，看一群漢子赤著上身操練，打得滿地塵土。
來看熱鬨的不止我。
還有賀從雲。
賀從雲是誰？
就是當年在陸大帥書房裡，笑我字寫得像狗刨的那個賀家小公子。
京裡出了名的廢物點心。
我掃了他一眼，直接問：“我挑男人，你跟來乾什麼？”
他還拿著扇子裝模作樣，嘴硬得很：“替我妹妹先看看，不成嗎？”
我冷笑：“你妹妹才七歲。”
“這叫早做打算，你懂什麼。”
我把他從頭看到腳，故意拖著腔調：“我看你不是替妹妹看，你是替自己看吧？賀二，你該不會喜歡男人？還是看上場子裡哪個了？”
他耳根瞬間燒紅，罵了句“胡說八道”，扭頭就跑。
結果第二天，他居然又來了。
我對著他翻白眼：“你天天往我家軍營鑽，不會是來探消息的吧？”
賀從雲嗤了一聲：“我爹在南邊領兵，我來你這兒通敵？怎麼著，敵軍還能封我個少帥當當？”
“少帥”兩個字一出來，我臉色立刻沉了。
我轉身就走，一句話都沒說。
賀從雲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趕緊追上來，舌頭都快打結了。
“沈星闌，沈星闌，我不是故意的。我這嘴欠，你別跟我計較。你要是真氣不過，打我一巴掌都行。”
我還是不理他，隻低頭看著自己鞋尖，鼻子輕輕一抽。
他一下就慌了，立刻蹲到我跟前，聲音都壓低了。
“真是我錯了，你別哭行不行？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嗆聲了。往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這總行了吧？”
我抬起頭：“真的？”
他還愣著，我已經衝他笑了出來。
我眯著眼看他：“那你可記住。以後你再敢跟我頂一句，我就揍得你滿地找牙。”
賀從雲嚇得往後一仰，直接跌坐在地上，抬手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
正這時，我哥沈知節掀開帳簾出來了，看見他那副沒出息的樣，抬腳就踹了一下。
“賀二，你家營盤在這邊？你天天往沈家軍營鑽，到底衝誰來的？”
我心裡猛地一跳，趕緊去看賀從雲。
他整張臉紅得快滴血，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開始結巴。
“我、我當然是來跟沈大哥學練兵的！”
哥當場氣笑了：“放屁。老子這套練兵的法子，還是你大哥教的。怎麼，你們賀家的東西，傳我不傳你？”
我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後麵越笑越停不下來，腰都直不起來。
賀從雲臉更紅了，轉身又跑了個沒影。
哥衝校場上的兵揮揮手：“散了，都散了，一天到晚閒得慌。”
我一個人在外頭站了會兒，臉上莫名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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