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坐在後排閉著眼，睫毛上還沾著飯桌上那場哭戲的痕跡。
回到家她進了次臥，門一關，裡麵沒了動靜。
我坐在客廳，打開手機，把這幾天所有的東西重新理了一遍。
監控截圖——她翻我房產證。
銀行流水——八千塊轉賬記錄。
小區公共監控——她跟顧正平在咖啡館碰麵的畫麵。
孫姐的證詞——她編造我在福利院長大。
趙桂枝的反應——她當著婆婆的麵重複同樣的謊話。
工商變更記錄——顧家資產剝離的時間線。
那家皮包公司注冊用的電話——顧念的號碼。
周蕙蘭海外賬戶——進賬四百七十萬。
還有她那個裝滿名牌、化妝品和燕窩的行李箱。
一個餓暈在街頭的人，帶著全套行軍裝備來投奔我。
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
暈倒是入場券，示弱是通行證，勤快是偽裝，眼淚是武器。
最終目標隻有一個——我的房子。
顧正平正麵要，我拒了。
所以顧念繞到側麵來，準備從內部瓦解。
先蠶食我的社交圈，再滲透我的家庭關係，最後逼我在孤立無援的處境下交出房子。
一套組合拳，打得有條不紊。
如果我沒有裝那個攝像頭，如果江嶼沒有幫我查那些記錄，這盤棋我可能真的會輸。
江嶼坐到我旁邊，把手機遞過來。
"你看這個。"
是一段通話錄音。
江嶼的朋友幫忙調出來的——顧正平這兩天的通話記錄裡，有一段跟顧念的對話。
顧正平的聲音："房子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顧念："急什麼，再給我一周。她那個未婚夫不好對付，我得先把她婆婆拿下。"
顧正平："周蕙蘭在那邊催了，簽證下個月到期。"
顧念："你放心。隻要她婆婆站我這邊，她就不敢撕破臉。到時候你拿著借條去找她簽字，她不簽也得簽。"
顧正平："借條的事你來寫，金額填七十萬。"
顧念："行。"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七十萬。
從五十萬漲到了七十萬。
借條都準備好了，金額都填上了。
我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還有呢？"
江嶼劃到下一條。
"這是顧正平入境後辦的一張臨時電話卡的通話記錄。第三條，打給周蕙蘭的。"
顧正平的聲音："這邊快了。念念已經住進去了，那丫頭沒什麼防備。"
周蕙蘭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鼻音，像在哭："我不管你們怎麼弄，房子到手了就分我一半。別忘了，海外這邊的錢全在我名下。"
顧正平："分你一半。等簽完字我就回來。"
周蕙蘭在掛斷之前補了一句——
"那個丫頭要是鬨，你就跟她講，她小時候的養父母是我花錢找的，沒有我，她早就餓死在街上了。她欠我們的。"
掛斷。
我盯著手機黑下去的屏幕。
她小時候的養父母是我花錢找的。
我的養父母——城東老街賣早餐的趙叔和馮姨。
從我五歲到十八歲，十三年。
他們給我紮辮子，教我寫作業，冬天把被窩焐熱了才叫我鑽進去。
我一直以為他們是福利機構安排的。
原來是周蕙蘭花錢找的。
她一邊把親生女兒丟出去養，一邊把別人的女兒抱回來當寶貝。
十八年後發現抱錯了，又把親生的撈回來，一碗水端不平，乾脆把碗摔了。
現在碗裡的水灑了，她回頭來舔地上的水。
我坐在沙發上，沒有哭。
江嶼握著我的手，手心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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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天，我請他們都來顧家老宅。"
"你要怎麼做？"
"他們不是想演一家人嗎？"
"那就來團圓。"
10
中秋節前一天，我給顧正平打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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