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重新穿上了他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長袖外套，拉鏈依然拉到最上麵，神清氣爽地走下了樓梯。
一樓的前台桌子上，放著兩個白色的塑料袋。
一個是包子，另一個是用一次性塑料杯裝著的豆漿。
賀野正坐在推拿床上，手裡拿著一個肉包子大口啃著，眼睛盯著手機屏幕。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掃了林祈一眼。
“醒了？大少爺這一覺睡得挺沉啊，連鋪蓋卷都給我占了。老子昨晚隻能在走廊的破躺椅上湊合了半宿。”賀野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語氣裡滿是怨氣。
林祈的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桌上的早飯五塊錢。”賀野用下巴點了點前台，“自己記在你那破電腦的賬本上。包月費餘額，9990。”
林祈走到桌邊，摸了一下那杯豆漿，還是溫的。
他沒說話，默默地坐到電腦前，把吸管插進杯子裡，吸了一口。
是很廉價的豆漿粉衝出來的味道，但意外的並不難喝。
“吃快點。”賀野三兩口把包子咽下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吃完跟我出去一趟。”
林祈咬著吸管，抬頭看他：“去哪？”
“城南的批發市場。”賀野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推拿用的艾條和精油快沒了，得去進貨。你不是要當後勤算賬嗎？跟我去乾活，白吃我的包子？”
聽到“批發市場”四個字，林祈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那種地方，人擠人，到處都是爛菜葉子和不知道什麼味道的積水。對他這種重度潔癖來說，去那種地方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我不去。”林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賀野走到前台，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去？行啊。”賀野挑了挑眉，“那今天晚上的包月服務取消。你自己回房間摳牆皮去吧。”
林祈的動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賀野，眼神裡全是屈辱和不甘。但他知道，賀野捏住了他最大的死穴。隻要一天沒治好這個病，他就一天沒法擺脫這個男人的拿捏。
“我去。”林祈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半個小時後。
城南的日用品批發市場。
這裡的環境比林祈想象的還要惡劣十倍。
大棚底下，密密麻麻全是小攤位。送貨的三輪車、拉著平板車的搬運工、提著大塑料袋的大媽，把原本就不寬的過道擠得水泄不通。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劣質塑料、香精和汗臭味混合的刺鼻氣味。
林祈戴著黑色的口罩，雙手死死插在長袖外套的口袋裡，肩膀繃得緊緊的，整個人像是一根隨時會斷掉的弦。
他儘力貼著邊走，躲避著每一個可能碰到他的人。
“走快點，別磨蹭。”賀野在前麵帶路，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編織袋。
他走得大步流星，這種混亂的環境對他來說簡直如魚得水。
突然，前麵一家批發日化用品的店門口，一輛裝滿紙箱的手推車失控地滑了出來。
“讓讓！讓讓！刹不住了！”推車的搬運工是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渾身都是亮晶晶的汗水，大聲吼叫著衝了過來。
林祈剛好走到那個位置。
他看著那個滿身汗水和汙垢的大漢直直地撞過來，大腦瞬間死機。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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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那個大漢的胳膊就要蹭到林祈的衣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隻粗壯的手臂猛地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攥住林祈的肩膀，用力往後一拽。
林祈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撞進了一個結實滾燙的胸膛裡。
“砰！”
手推車擦著賀野的褲腿衝了過去。
“你他媽沒長眼睛啊？推個車還能飛起來！”賀野衝著那個搬運工罵了一句，聲音大得震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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