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但我不能沒有你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老風扇“呼呼”的吹風聲在賀野的耳邊被無限拉遠。他死死盯著靠在自己懷裡的林祈。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清冷和高傲的漂亮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沒有委屈，沒有不甘，隻有一種將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親手打碎，然後鋪成一條路，送到他腳下的決絕。
賀野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燒紅的鐵手狠狠攥住，捏得他連呼吸都帶上了血腥味的疼。
他太清楚那套圖紙對林祈意味著什麼。 那是這個破產少爺曾經站在雲端的證明，是他寧願餓著肚子、寧願去擠公交車也要死死守住的底線和驕傲。
可現在，林祈為了他，為了不讓他去拚命，為了讓他能站著把錢賺了。 竟然毫不猶豫地把這份驕傲給賣了。
“林祈。”
賀野的聲音啞得可怕，喉結在古銅色的脖頸上劇烈地上下滑動著。
他猛地低下頭，寬大的手掌一把捧住林祈那張略顯蒼白的臉。粗糙的指腹貼著林祈的臉頰，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層細嫩的皮肉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賀野的眼眶逼出了一層可怕的猩紅，死死咬著後槽牙，“那是你的心血。你為了我，把自己的命根子都給別人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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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紙沒了可以再畫。”
林祈沒有躲開他的視線，反而抬起那雙冰涼的手，覆在了賀野捧著自己臉頰的手背上。
“但我不能沒有你。”
林祈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賀野，我什麼都沒有了。我隻有你。”林祈的眼眶終於紅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在眼底打轉，“如果張胖子找人報複你，如果你出了什麼事，你讓我以後每天晚上……去哪找你？”
最後一句話，直接擊潰了賀野所有的理智。
“操。”
賀野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他猛地一收雙臂，將林祈整個人狠狠地、不留一絲縫隙地按進了自己的胸膛裡。
太用力了。 男人的雙臂像兩道鐵箍，勒得林祈的肋骨都在隱隱作痛。
但林祈不僅沒有掙紮，反而順著那股力道，把臉深深地埋進了賀野滾燙的頸窩裡，雙手死死摟住了男人寬闊的後背。
他喜歡這種幾乎要將人揉碎的力度。 那種空虛到讓人發瘋的皮膚饑渴症，隻有在這種極其強勢、毫不保留的擁抱中，才能得到最徹底的平息。
賀野把臉埋在林祈的頭發裡，深深地吸著那股屬於林祈的清冷香氣。
“好。聽你的。”
賀野的聲音在林祈的耳邊響起，帶著一種將生死都置之度外的沉重和誓言。
“老子不去砸他的公司。那三百萬，我替你去拿回來。”賀野的大手死死扣著林祈的後腦勺，“林祈，你記住了。從今天起，你林大少爺把骨氣賣了來養我，那我賀野，以後就把命交給你。”
接下來的兩天。
推拿館照常營業，但氣氛卻發生了一種極其微妙的變化。
賀野沒有再讓林祈去前台管賬。他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張舒適的軟墊椅子，放在前台後麵，強令林祈在上麵躺著休息。
張胖子那邊的動作很快。 或許是真的被賀野那天在辦公室裡那種不要命的煞氣給嚇破了膽，又或者是那個裝著陰陽賬本的U盤確實掐住了他的死穴。
第二天下午，三百萬的尾款，一分不少地打進了林祈的銀行卡裡。
不僅如此，張胖子甚至派人把一份重新擬定的合同送到了推拿館門口。合同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那套高奢別墅圖紙的唯一署名權，永遠屬於林祈。
收到錢的那天晚上。
推拿館早早地拉下了卷簾門。
外麵下起了一場悶熱的夏雨，雨點砸在鐵皮門上，發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
一樓沒有開大燈。
賀野在小廚房裡忙活了半天。空氣裡除了往常那種燃燒的艾草味，還多了一股極其濃烈的、帶著辛辣和苦澀的中藥味。
林祈穿著賀野那件寬大的黑色背心，坐在推拿床邊，兩條白皙修長的腿懸在半空中，腳尖無意識地輕輕晃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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