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不大的店。生鏽的鐵架床、前台掉漆的木桌、發黃的牆壁……這裡雖然很破，但現在要離開，他心裡居然生出了一種極其微妙的不舍。
“別發呆，上去收拾你的衣服。”
賀野走過來，大掌在林祈腦後揉了一把，帶著滾燙的溫度。
“嗯。”
林祈應了一聲，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賀野房間裡的東西不多，除了幾身洗得發白的衣服，就是一些推拿用的瓶瓶罐罐。
林祈把自己的行李箱打開，開始折疊自己的衣服。
在整理賀野那個舊衣櫃的時候，他的手突然碰到了衣櫃最深處的一個木質首飾盒。那盒子很陳舊，連上麵的銅搭扣都生鏽了。
林祈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盒子拿了寬出來。
推開盒蓋，裡麵沒有金銀珠寶，隻有幾張有些泛黃的舊相片，和幾本破舊的住院病曆。
最上麵的一張相片上，是一個十歲左右、剪著寸頭的野小子，咧著嘴笑得一臉張狂，旁邊牽著一個紮著羊角辮、瘦弱得像是個豆芽菜的小姑娘。
那是賀野和他的妹妹賀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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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祈一頁頁翻看著下麵的病曆。 【風濕性關節炎】、【先天性心臟病】、【重症監護室續費通知】……
每一張單子上的金額，對於當時的賀野來說，絕對都是一筆筆能把人逼上絕路的巨款。在最底下的一張催費單上，甚至還殘留著幾道被指甲狠狠摳出來的白痕。
林祈的手指輕輕顫抖了一下。
他腦子裡突然浮現出賀野白天開推拿館，晚上還要去那些不乾淨的場子裡當打手、去夜市攤上乾力氣活，滿身汗水和泥灰，隻為了賺幾十塊錢給妹妹湊醫藥費的畫麵。
這個男人，比他想象的活得還要苦，還要累。
但賀野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抱怨過半句，他那根骨頭，硬生生撐起了整個孤兒院和妹妹的命。
林祈把那些病曆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裡，重新扣好。
他看著這個亂七八糟的房間。 牆角的風扇還在發出嗡嗡的雜音。林祈走過去，坐在了那張鋪著灰色床單的木床上。
床墊發出一聲微小的脆響。
“林祈。”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賀野拿著一個洗臉盆走了進來，看到林祈坐在床邊發呆，把盆往地上一放，大步走了過來。
“怎麼了？腰又疼了？”賀野順勢坐在他身邊，手掌極其熟練地搭在了林祈的後腰上。
林祈沒有躲，反而順著那股力道，往旁邊歪了歪，把頭輕輕靠在了賀野寬闊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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