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來。他死死摳著外套的口袋，恨不得現在就找個地縫鑽進去。
賀野卻麵不改色，直接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擋住了老王的視線。
“是啊王叔。”賀野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大方地塞進老王手裡，“去市中心開個大店。昨晚收拾那些破木頭架子，吵著您睡覺了，多擔待。”
“哎喲，客氣啥！去市中心好啊，有出息！”老王樂嗬嗬地接過煙，溜達著走了。
林祈站在賀野背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腿軟得差點沒站住。
“走吧。老板娘。”
賀野轉過身，看著林祈那副虛脫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非常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祈那隻冰涼的手腕，牽著他往外走。
巷子裡人來人往。 林祈看著走在自己前麵的男人，看著他們緊緊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沒有掙脫。 哪怕路過的大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兩個大男人牽著手，他的潔癖也沒有發作。因為賀野掌心的溫度，比夏天的陽光還要刺眼，還要讓人安心。
黑色的G63跟著搬家公司的貨車，一路開出了這片臟亂擁擠的城中村。
林祈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漸漸消失在後視鏡裡的破舊巷子。這裡有他破產後最狼狽的記憶，也有那間充滿艾草味的小屋。
“舍不得？”賀野在旁邊開著車，餘光瞥見他一直盯著後視鏡。
“沒有。”林祈轉過頭，看著前方寬闊的柏油馬路，“那裡太臟了。”
“行。以後隻住乾淨的地方。”賀野單手打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極其自然地搭在林祈的腿上，揉了揉他的膝蓋。
車子沒有直接去新鋪麵，而是拐了個彎，開向了市第一人民醫院。
“去醫院乾嘛？”林祈愣了一下。
“去看看賀苗。”賀野把車停在醫院地庫，“今天她轉出重症監護室，回普通病房了。醫生說手術很成功，後續慢慢養就行。”
林祈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安全帶。
他突然沒來由地感到一陣緊張。他從來沒有見過賀野的家人，雖然賀苗隻是孤兒院的妹妹，但對賀野來說，那是比命還重要的親人。
他現在以什麼身份去見她？ 資助人？賬房先生？還是……賀野嘴裡那個不要臉的“老板娘”？
賀野察覺到了他的緊繃，走下車，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
“別緊張。”賀野伸手把他拉出來，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安撫地蹭了蹭，“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再說，你那三百萬可是救了她的命。你現在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林祈被他這句“醜媳婦”氣得瞪了他一眼，但心裡的緊張感確實消散了不少。
住院部五樓。
賀野推開一間普通的雙人病房門。
病床上躺著一個剃了光頭、臉色蒼白但精神還算不錯的小姑娘。旁邊坐著的正是那個從孤兒院跑出來報信的男生。
“哥！”賀苗看到賀野，眼睛一下子亮了。
“躺好，別亂動。”賀野走過去，按住小姑娘想要起來的肩膀，聲音放得很輕，“傷口還疼不疼？”
“不疼了。”賀苗搖搖頭，大眼睛越過賀野，好奇地落在了站在門邊的林祈身上。
林祈戴著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站在那裡顯得格格不入。
“哥，這位哥哥是誰啊？”賀苗小聲問。
賀野轉過頭，看著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林祈。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門邊，直接一把抓住了林祈的手，牽著他走到了病床前。
在賀苗和那個男生震驚的目光中，賀野沒有鬆手，反而十指相扣，將林祈的手指緊緊鎖在自己粗糙的掌心裡。
“苗苗，叫林哥。”
賀野的聲音很沉穩，透著一股極其正式的莊重。
“你這次做手術的錢，是他給的。以後咱們新開的理療中心，他是大老板。”
賀野頓了一下，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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