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老子長大的這間破屋
“老子得領著你，去把我這輩子的家底，全掏給你看。”
這話說得又沉又重，帶著股子毫無保留的死心塌地。
林祈靠在賀野滾燙的胸膛上，聽著男人強有力的心跳。他沒有猶豫，雙手往上抬了抬，死死抱住賀野寬闊的後背。
“好。”林祈聲音有些發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明天周末，公司沒會。明天就去。”
賀野低下頭，在那頭柔軟的黑發上重重親了一口。大掌在林祈酸軟的後腰上又安撫地揉了兩把，這才戀戀不舍地把人鬆開。
他拿過那件黑色大衣，把林祈從頭到腳裹嚴實，牽著人往樓下走。
一樓大廳裡，猴子還在吧台後頭按計算器。聽見樓梯響，猴子抬起頭。
“野哥，林大少，回去了啊？”
“嗯。明天我帶他回趟西郊。店裡你盯緊點。”賀野拉開玻璃門，冷風灌進來，他順勢把林祈往自己懷裡擋了擋。
猴子一聽“西郊”兩個字，眼睛都瞪圓了。他看了看兩人緊緊交握的手，立馬懂了裡頭的分量，趕緊直點頭：“得嘞！野哥你放心去！”
夜風很冷。
兩人回到東郊莊園，洗了個熱水澡，相擁著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
外頭沒出太陽，天陰沉沉的。
黑色的越野車開出市區，順著坑窪不平的柏油路，一路朝著西郊開去。
越往西開，周圍的高樓大廈就越少，路邊的樹光禿禿的。車廂裡開著暖風，林祈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越來越破舊的街景。
車子最後在一個生了鏽的紅漆大鐵門前停下。
旁邊掛著個掉色的白木牌：西郊兒童福利院。
賀野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
林祈跟著走下來。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麵是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腳上踩著一雙一塵不染的黑皮鞋。
剛走兩步，一隻沾滿泥巴的舊足球就從鐵門縫裡滾了出來，正好停在林祈腳邊。
林祈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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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裡頭跑出來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件大了一號的舊棉襖，臉上黑乎乎的。一看見外頭站著兩個高大的男人，小男孩嚇得縮在門邊，不敢出來撿球。
賀野大步走過去。
他沒嫌臟，一腳把那隻泥巴球踩住，腳腕一挑，直接把球踢回了小男孩懷裡。
“發什麼愣。拿著球進去。”賀野衝那小孩揚了揚下巴。
小男孩抱著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賀野看了兩秒，突然大喊起來：“賀野哥哥回來了！賀野哥哥回來啦！”
小孩轉頭就往院子裡跑，邊跑邊喊。
賀野回過頭，走到林祈身邊。看著林祈皮鞋邊緣濺上的一點泥點子，男人二話不說，彎下腰，用自己粗糙的大拇指，直接把那點泥巴給抹掉了。
“跟你說了穿雙舊鞋來，這院子裡全是土路。”賀野站直身子，拉過他的手，“走。帶你進去。”
林祈沒嫌棄他手上的泥。
兩人十指相扣，跨過那道生鏽的鐵門檻。
院子裡是一排排紅磚蓋的老平房，牆皮剝落得厲害。角落裡堆著些廢棄的桌椅板凳。幾個半大的孩子在泥地裡跑來跑去。
這裡沒有市中心的繁華，也沒有莊園的乾淨。到處都透著一股子窮酸和破敗。
但林祈走在賀野身邊，聞著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苦艾味，骨子裡的潔癖居然沒有發作。
他看著這個地方。這就是賀野長大的地方。
穿過前院，兩人走到後頭一排低矮的平房前。
空氣裡飄來一股極濃的中藥苦味。
院子裡支著個煤爐子，上麵架著個黑砂鍋，正在咕嚕嚕地熬藥。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舊中山裝的老頭，正坐在爐子旁邊的一張矮竹凳上。老頭手裡拿著把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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