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修長的手指摸了摸小男孩的頭。那枚鉑金戒指在冬日的陰天裡泛著溫潤的光。
“嗯。”林祈聲音不大，但異常清晰，“是一家人。”
這三個字一出來，賀野夾菜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男人喉結劇烈滾動，低著頭，大口把飯盒裡的米飯扒進嘴裡，硬生生把眼底泛起的那股熱意給咽了回去。
吃過午飯。
孩子們去屋裡午休了。唐師傅在爐子邊打瞌睡。
院長奶奶把林祈叫到了後頭的雜物房。
老太太從一個上了鎖的破木櫃裡，翻出一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
“小祈啊，奶奶眼睛花了，你幫我看看這裡頭的東西還在不在。”
林祈接過盒子，打開。
裡頭沒有錢，也沒有值錢的物件。全是一張張揉得皺巴巴的醫院繳費單、幾張陳舊的獎狀，還有一條斷了半截的紅繩。
“賀野這孩子，命苦。”
院長奶奶靠在木椅上，歎了口氣，目光看著窗外空蕩的泥地。
“他十五歲那年，院裡遭了地痞流氓來收保護費。那幫畜生拿著鋼管要砸孩子們的宿舍。賀野一個人，拿著把生鏽的菜刀擋在門口。”
老太太眼眶紅了。
“他後背上那道最長的疤，就是那天留下的。縫了十七針，沒打麻藥。”
林祈拿著餅乾盒的手指猝然收緊，指骨泛出慘白的顏色。
“這孩子從小就像頭狼，誰也不信，什麼東西都死死咬在自己嘴裡。這麼多年，他在外麵打拳、乾苦力，把賺來的錢一筆一筆全寄回院裡。他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一天。”
院長奶奶伸出枯糙的手，拍了拍林祈的手背。
“他今天能牽著你的手，走進這個門。奶奶就知道，他是真的把心掏給你了。”
老太太看著他，眼神渾濁卻透徹。
“小祈，這孩子骨頭硬，但心腸軟。以後，有你陪著他，奶奶就算閉了眼，也放心了。”
林祈低著頭，看著鐵皮盒裡那些泛黃的單據。
他的視線模糊了一瞬，喉嚨裡堵著一團酸澀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合上蓋子，把盒子放回櫃子裡。
“奶奶，您放心。”林祈轉過身，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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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後半輩子，我來管。”
下午三點。
兩人告別了院長和師傅，開車離開西郊福利院。
回去的路上，賀野開車，林祈坐在副駕駛上一直沒怎麼說話。
車子等紅綠燈的時候，賀野轉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不說話。下午跟院長奶奶在屋裡聊什麼了？”賀野伸手過去，握住林祈放在膝蓋上的手。
林祈反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緊。
他沒回答賀野的問題，而是偏過頭，目光深沉地看著開車的男人。
“賀野，靠邊停車。”林祈突然開口。
“怎麼了？胃不舒服？”賀野眉頭一皺，趕緊打轉向燈，把越野車停在路邊的林蔭道下。
車剛停穩，檔位推到P檔。
林祈解開安全帶，直接傾過身子。雙手捧住賀野的臉，帶著一股子不容反抗的蠻狠，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嘴唇。
這個吻來得毫無預兆，又凶又急。
賀野愣了一秒，隨即反客為主。大掌扣住他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車廂裡隻剩下急促交錯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林祈才鬆開他。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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