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把主導權交給了賀野。
李廠長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這個高大凶悍的男人，心裡直犯嘀咕。這人看著就像個道上混的，哪裡懂什麼工廠管理和設備交接。
“賀老板好。”李廠長乾笑兩聲，“廠子裡的賬目和設備清單我都準備好了。您看，咱們是去會議室喝口茶，慢慢看？”
“不喝茶。直接去車間看設備。”
賀野聲音發沉，根本不吃他那一套。男人大步流星地朝著最大的生產車間走去。
李廠長臉色變了變，趕緊給旁邊的幾個管理層使了個眼色，跟在後麵。
林祈跟在賀野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走進車間，幾條流水線停著。機器表麵看著擦得挺乾淨。
李廠長拿著個本子跟在旁邊指點。
“賀老板，您看。這批德國進口的恒溫儀生產線，都是前年剛引進的，八成新。平時保養得好好的。”
賀野走到那台龐大的機器前。
他沒看李廠長手裡的清單，直接彎下腰，伸出長滿老繭的手指，在機器側麵的一個隱蔽接縫處重重摸了一把。
手指抬起來，上麵全是黑色的油泥。
賀野直起身，冷著臉看著李廠長。
“八成新？這台機器的主軸馬達聲音發沉。外殼雖然噴了新漆，但裡麵的核心主板起碼用了五年。你想拿翻新的報廢機抵在資產交接清單裡？”
賀野的話字字帶刺，直接戳破了李廠長的小心思。
李廠長額頭上的汗唰地就下來了。他沒想到這個看著像流氓的男人，居然懂這些冷門的醫療器械設備。
“這……這可能是維修部沒保養好……”李廠長結結巴巴地找借口。
“閉嘴。”
賀野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男人從猴子手裡拿過另一份厚厚的清單，直接摔在旁邊的鐵桌子上。
“倉庫裡的那批理療床，木料用的全是劣質合成板，賬麵上卻報的實木價格。還有這幾個月的原料進銷存，三條線的數據根本對不上。”
賀野雙手按在鐵桌子上，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死死盯著李廠長。
“我不管你以前是怎麼糊弄人的。今天在這兒，賬麵對不上的錢，設備折舊的差價，必須一分不少地從你們這些管理層的遣散費裡扣。誰敢有意見，現在就去跟經偵大隊說。”
車間裡鴉雀無聲。
那幾個原管理層嚇得腿都軟了，誰也不敢出聲反駁。
林祈站在不遠處。
他看著賀野。男人站在那些冰冷的機器中間，三言兩語就把這些老油條治得服服帖帖。沒有動拳頭，全靠腦子和精準的洞察力。
這頭野狗，正在用驚人的速度，適應著這個屬於商人的世界。
交接過程出奇的順利。
李廠長一行人灰溜溜地簽了字，拿著縮水的遣散費滾蛋了。
車間裡隻剩下自己人。
賀野走到林祈麵前，從口袋裡摸出紙巾，仔細擦乾手上的灰塵和機油。
“累不累？去辦公室坐會兒。”賀野聲音軟了下來，大掌貼在林祈的後腰上虛虛扶著。
“不累。”林祈看著他，眼底帶著明亮的笑意，“賀廠長剛才驗機器的樣子，很專業。”
賀野低低笑了一聲，拉著他的手往辦公樓走。
“昨天晚上抱著你給的資料啃了半宿，總不能在自家老板娘麵前丟人。”
走進廠長辦公室。
裡頭昨天已經提前讓人打掃過了。一張寬大的舊實木辦公桌，幾把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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