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老子不乾
老專家歎了口氣，悄無聲息地退出診室，把門帶上，留給兩人一個安靜的空間。
林祈把臉埋在賀野的頸窩裡，壓抑了半年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全部決堤。溫熱的眼淚砸在賀野的西裝領口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賀野沒再說話。 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林祈單薄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力道重而穩。就像是在給一隻受了驚嚇、豎起全身尖刺的貓順毛。
過了好半晌，林祈的呼吸才慢慢平複下來。
他抬起頭，眼眶紅得厲害。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攥著賀野的衣袖，指節泛白。
“走，回家。”
賀野拿過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把人嚴嚴實實地裹進去。連鞋都沒讓他自己走，直接彎腰把人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急診大樓。
外頭的冷風刮得正猛。
越野車裡開足了暖氣。一路開回東郊莊園，車廂裡安靜得隻有輪胎壓過積雪的沙沙聲。
回到主臥。
賀野打來熱水，拿毛巾一點點擦掉林祈臉上的冷汗和淚痕。換上寬鬆的棉質睡衣，把那隻腫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墊在柔軟的枕頭上，蓋好被子。
“睡一覺。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說。”賀野坐在床沿，拇指刮了刮他的眼角。
林祈折騰了一天，加上神經劇痛後的脫力，很快就在那股熟悉的苦艾香裡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
冬日的陽光打在窗欞上。
林祈睜開眼，屋裡沒人。樓下隱隱約約傳來排風扇的轟鳴聲，還有一股濃鬱的中藥苦味。賀野估計在廚房裡熬老專家開的活血化瘀湯藥。
他撐著左手坐起來。
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他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麵堆滿了未接來電和消息提示。
昨晚的慶功宴大老板臨陣缺席，林氏集團內部早就炸開了鍋。加上南城二期工程的風投機構下午就要見麵上會，那是涉及幾十個億的現金流，一環扣一環，根本停不下來。
林祈盯著不斷閃爍的屏幕。
他咬緊下唇，掀開被子下了床。沒穿拖鞋，光著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放輕腳步走進了隔壁的書房。
書房的辦公桌上，那台銀色的筆記本電腦還開著。
林祈用左手拉開最底下的抽屜，在最裡麵摸出一個白色的塑料藥瓶。
那是他之前托人從國外買的強效神經止痛藥。副作用極大，吃了會胃疼一整天，但能把痛覺神經強行麻痹掉。
他倒出兩粒白色的藥片放在桌上。
右手像一塊灌了鉛的廢鐵，垂在身側。他試圖抬起右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隻要吃下這藥，他就能硬撐著把下午的視頻會議開完，把南城的字簽了。林氏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這是他拿命奪回來的心血。
手指剛碰到玻璃杯壁。
腕管裡那根受損的神經發出抗議，劇烈的抽痛直衝腦門。
“啪。”
玻璃杯被碰倒，溫水灑了一桌子，順著實木邊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書房的門就在這一秒，被人一腳踹開。
“砰！”
木門重重砸在牆上。
賀野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湯站在門口。男人身上係著圍裙，看到書房裡的景象，臉色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陰得能滴出水來。
灑滿水的辦公桌，掉在地上的杯子，還有林祈麵前那兩粒白色的強效止痛藥。
賀野大步走過去，“咣當”一聲把藥碗砸在茶幾上。藥汁濺出來，燙了他的手背，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想乾什麼。”
賀野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一雙冒著火星子的黑眼睛死死盯著林祈。
“醫生昨天怎麼說的？讓你這隻手絕對靜養。你背著我躲在書房裡吃這種要命的藥，就為了開個破會？”
林祈往後退了半步，左手按著桌麵，眼神裡透著股偏執的倔強。
“南城二期的風投今天必須簽。我不露麵，資金鏈就斷了。”林祈聲音發著抖，“賀野，那是幾十個億。我隻要撐過今天下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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