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道不同
“身居高位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諷刺，許沐錦低眉居然笑了，“蘇小將軍可曾見過滿身鎖鏈，被困於一間房屋十年的高位者？”
十年，從未離開。
“如今四國太平，可陛下不還是忌憚位高之人？”
許沐錦知道自己被鎖的原因，不過是因為自己位高權重，七歲官職一品，在別人看來是榮光，可在他看來卻是枷鎖。
千金鎖鏈負於一身，讓他寸步難行。
看起來什麼都有，其實什麼都沒有。
那高位之上的尊貴太子，想讓他脫了衣裳，他就得脫了衣裳。
想要上他的床榻，就得提前給他熱好床榻……
哪有自由，哪有尊嚴。
蘇旭卿皺眉，回眸凝了一眼許沐錦，聲音溫和，“我也曾被困黑屋近十年，滿身鎖鏈，以毒草為食，曾以為一生如此，不得善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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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蘇旭卿這麼多年未和他人提過，他不想提，也怕被親近之人發現，他其實從未走出過幼年的牢籠。
“但是，我們總要心向善之，陛下對我言，受過苦，明白苦，才能改變苦。”
生來彷徨，便努力去改變。
沒有人的一生都是無災無禍的，但是總要有人去改變這孤寂悲涼。
“改變苦？”
許沐錦卻覺諷刺，“何人能改變苦啊。”
他晃了一下手上鎖鏈，扶著冰冷的樹站起了身，白雪在他的肩頭落下了印記，“這十年，蘇小將軍改變了什麼？”
“是西南貪腐，還是北裡旱災，又或者南國水患，西域沙漠，東營酒肉穿腸過啊？”
他們不過是在一次次失望之中慢慢妥協罷了。
許沐錦聲音清冷決絕，“身居高位，我斷之事沒有錯，他們犯了錯，就該罰。罰了才能讓心有不甘者畏懼。”
蘇旭卿沉默低眉，沒有反駁任何事情，也不想再說，如今之言已經明了，他與許沐錦道不同。
離開之時，風雪飄揚過他的眼眸，帶過一絲無奈。
剛出太子府門，一輛馬車就在他麵前停了下來。
車上少年踏步而下，連帶白色衣擺飄動，他的目光在掃到蘇旭卿的時候帶了笑容，“旭卿哥，你從邊關回來了。”
蘇旭卿在看見顧玄胤蒼白的麵容的時候，目光驚了一下，“你受傷了？”
顧玄胤毫不在意的挑眉，白色的袖口上滿是血汙，“無礙，受了點傷罷了。看著很嚴重嗎？”
蘇旭卿皺眉，沒有責備之意，下意識的維護顧玄胤，“怎麼傷的，誰傷的你？”
顧玄胤用指尖的血抹了一下蒼白的唇，“沒事，困著許沐錦受的責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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