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和自己說過，一想起從前就會頭疼，為什麼他那麼自私，還是癡心妄想地試圖讓她記起自己？
醫院的冷白的燈光將地上那道孤寂的影子拉長，沈榆川像具毫無生氣的雕塑一樣沉默地站著。
“……哥，我不貪心了，也不奢求從前了。”梨梨說得對，他不值得，不值得被記住。
半響，低啞乾澀的聲音響起，沈榆川眨眨酸痛的眼皮輕輕開口，整個人像是要隱在黑暗中一樣
沈清源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一酸，歎了口氣上前一步拍拍他的肩膀：“別胡思亂想，去看梨梨吧。”
“嗯。”沈榆川啞聲回複，垂下微紅的眼眶，眼角早就濕潤一片了。
病床上，陸梨歡安安靜靜躺著 看起來隻是睡著了，但蒼白的小臉像在無聲宣判他的錯誤。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沈榆川低低呢喃著，眼神充滿痛苦自責。
“我不提從前了，再也不提了……”他像是陷入臆症一樣一遍遍重複著，一臉惶然無措。
陸梨歡隻覺得耳邊一直有絮絮叨叨地在說話，吵得她睡得睡不好，她翻了個身嘀咕：“閉嘴，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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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是家裡的貓大晚上不睡覺又開始地鐵跑酷了，下意識輕聲訓斥了句，罵完才後知後覺小貓不會說話。
鼻尖的味道帶著股濃濃酒精味和消毒水味，她不習慣地皺皺眉，終於想起來剛剛是頭疼暈過去了。
沈榆川原本陷在負麵壓抑的情緒裡難以自拔，聽到陸梨歡出聲還沒來得及一喜，就被她那句冷漠的話語凍在原地。
他瞳孔微微顫抖，難以置信看著背對他的小姑娘，眼眶瞬間紅了。
她討厭他了嗎？讓他閉嘴，嫌棄他吵。
等反應過來的陸梨歡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時，看到的就是臉色差得跟寒風中無助的小白菜一樣慘兮兮的沈榆川。
他愣愣坐在那兒，跟丟了魂一樣，沒了之前拚命維持的高冷樣子，眼尾處帶著薄紅，眼眶濕潤，好像下一秒眼淚就要落下來了。
“對不起，”
37：魚魚這個名字多可愛
“對不起……”
哪怕他拚命壓抑，陸梨歡還是聽出了那一絲溢出來的哽咽聲。
這次愣住的人是她了，手足無措看著一臉脆弱的沈榆川，深棕色的瞳孔裡蒙上層淒哀的水光，看起來比她這個暈倒的人更像病號。
“怎、怎麼了？”陸梨歡趕緊坐直身體，結結巴巴開口，看見他眼角斑駁的水痕時腦袋空白，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擦。
沈榆川高大的身軀忽然劇烈地顫了一下，露出了難言的悲傷神色。
嗓子像被堵了團棉花，說不出話，隻是咬著發白的唇瓣搖頭。
陸梨歡腦子的弦“咻”的一聲崩斷了，她受了蠱惑一樣抬手蹭了蹭他濕潤的眼角，無奈歎氣：“你 你別哭呀？怎麼了嗎？頭疼的人是我，你怎麼哭得比我還慘？”
被她溫熱的指尖一碰，沈榆川下意識闔起眼皮，貪戀這點溫度似的湊近了一點。
那點一觸即離的觸碰足以讓他靈魂顫抖。
“頭還疼嗎？要不要我去叫醫生？” 他總算把潰散的理智勉勉強強拉回來，坐在病床旁的椅子泫然欲泣看著她。
陸梨歡看他冷靜下來，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上那點濕潤告訴她，眼前這人是實實在在嚇哭了。
她搖搖頭，臉色已經恢複紅潤：“沒關係，老毛病，我已經習慣了，疼過去那陣就好了，不用擔心。”
沈榆川白著張臉喃喃了句：“都怪我”，說話聲帶著厚重的鼻音，聽起來甕聲甕氣的。
“是因為，那個名字嗎？那我不叫魚魚了，不叫了。”他臉上血色儘褪，喉結滾動幾下，艱難地一字一句，斷斷續續喉嚨裡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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