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精神病院。
園長像是看出我在想什麼，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放心，普通勞動合同按普通流程走。這份是園區保密協議，主要約束你別把不該帶出去的東西帶出去，也別把不該說的話說出去。”
我稍微放心了一點。
然後他又說：
“當然，真想辭職也可以，隻要記憶清除順利。”
我剛放下去的心，又原地彈起來了。
“記憶清除？”
園長笑著說：“一般不疼。”
一般？
我腦子還沒轉過來，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嗤笑。
“園長，你別嚇新人了。上一個嚇跑了，許醫生罵了你半個月。”
我回頭。
門邊站著一個瘦高男人，二十七八歲，頭發亂得像剛被雷劈過似的，手裡拎著一串鑰匙。
園長介紹：“羅七，老飼養員。以後他帶你。”
羅七衝我擺擺手。
“走吧，新人。”
我看著合同，又看了看園長。
日薪一萬。
包吃包住。
五險一金。
我把這幾個詞在腦子裡循環播放，硬是把理智按了回去。
簽完字，我突然感覺自己身上像是多了什麼，但那種感覺轉瞬就消失了。
園長則笑眯眯的收起合同。
“歡迎來到青山動物園。”
他伸出手。
我跟他握了一下。
他的手很涼，像剛從冰窖裡拿出來似的。
羅七帶我出門。
走到一半，他遞給我一個小銅鈴。
銅鈴鏽跡斑斑，看著像從某夕上十塊錢淘來的。
“戴上。”
“乾嘛用的？”
“獸語鈴。”
我看著他。
他看著我。
我說：“你們這入職培訓還挺沉浸式。”
羅七沒解釋，帶我繞過猴山，穿過一片竹林。
竹林深處，有一扇青銅門。
門很高，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飛禽走獸，又像是字。
羅七掏出鑰匙。
哢噠一聲。
門開了。
我本來以為後麵是倉庫，或者員工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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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門後麵，是一片天。
真正意義上的天。
山浮在半空，河倒掛著流，巨大的樹根從雲裡垂下來，樹枝間遊著一群發光的魚。
遠處一邊是火山，一邊是雪地。
雪地儘頭，一隻像馬又不像馬的白頭異獸正在低頭喝水，紅色尾巴像火一樣垂在身後。
我站在門口，腦子直接宕機。
羅七拍了拍我的肩。
“別愣著。”
“從今天開始，你負責給它們鏟屎。”
我張了張嘴，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
“這合法嗎？”
羅七笑了笑。
“法律可管不到他們頭上。”
我：“……”
他指了指我手裡的銅鈴。
“戴上吧。”
我把獸語鈴掛到脖子上。
鈴鐺輕輕一響。
下一秒，整個世界炸了。
“新來的？”
“哇，好瘦。”
“他看起來不好吃。”
“廢話，好吃的人類輪得到你？”
“他看起來好窮。”
“可不是嘛，你看他褲子，一看就是便宜貨。”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子。
三十九塊九。
拚單還減五塊。
他丫的，看人真準。
02
羅七說，我的第一個任務很簡單。
喂耳鼠。
“耳鼠是什麼？”
“長得像老鼠，兔耳，背上有翅膀。”
“聽起來挺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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