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沒有回答。
朏朏跳上櫃台，用尾巴碰了碰蓋著珠子的黑布。
秦不語低聲說：“它會記住看見它的人。”
“什麼意思？”
“意思是，從今晚開始，有些東西也會看見你。”
我頭皮發麻。
打工第三天，我隻是想賺點錢。
怎麼突然被莫名其妙的東西記住了？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我從紀念品店出來時，遠處青銅門那裡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
像有人在門外敲了一下。
咚。
整座動物園安靜了一瞬。
鹿蜀抬頭。
耳鼠炸毛。
文鰩魚沉進水裡。
朏朏的尾巴纏住我的手腕。
我握緊手電，心跳快得不行。
又一聲。
咚。
這次我聽清了。
不是敲門。
是有人在門外笑。
很輕的女人笑聲。
我想起白天那縷黑煙。
想起那個聲音喊園長名字。
白歸塵。
你還活著啊。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然後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按住我的肩。
我差點叫出聲。
“是我。”
許聽瀾站在我身後，白大褂外麵披了件外套。
我鬆了口氣。
“你走路沒聲啊？”
她看著青銅門方向。
“不是我沒聲，是你太緊張。”
“廢話，門外有東西。”
她低聲說：“別看。”
我很聽勸，立刻移開視線。
她卻沒走。
夜風吹過來，她外套袖口擦過我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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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
我卻莫名清醒了一點。
“許醫生。”
“嗯？”
“這份工作，現在辭還來得及嗎？”
她轉頭看我。
“來不及。”
“為什麼？”
她眼裡難得有一點笑意。
“你已經被它們記住了。”
我看著她。
“包括你嗎？”
這話說出口，我自己先愣了一下。
有點過界。
但夜太安靜，剛才又太嚇人，人一緊張就容易嘴跑在腦子前麵。
許聽瀾看了我兩秒。
她沒罵我。
也沒躲。
隻是淡淡說：“看你表現。”
朏朏在旁邊小聲補充：“她又心跳快了。”
許聽瀾麵無表情地把它抱起來。
“明天魚乾減半。”
朏朏閉嘴。
我低頭笑了一下。
青銅門外，那陣笑聲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08
第四天早上，我被園長叫去簽正式合同。
我心情有點複雜。
一方麵，我差點死了兩回。
另一方麵，日薪一萬二。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麼樸素。
園長辦公室還是老樣子。
舊中山裝，保溫杯，枸杞。
桌上多了一份合同，還有一張賠償單。
我先看合同。
日薪一萬二。
包吃包住。
五險一金。
試用期通過，正式成為青梧動物園初級飼養員。
我差點熱淚盈眶。
從今天開始，我陳野也是有編製感的人了。
雖然這個編製可能在山海經裡。
然後我看向賠償單。
損壞青羽帽：八千。
撞斷靈枝兩根：三千。
汙染防護服報廢：四千五。
藏山袋被貔貅咬破：三萬六。
鹿蜀受驚絕食半日，精神損失補償：一萬二。
……
我沉默了。
“園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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