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祖皇帝
聽完劉叔的話,安瀾這才徹底明白。
原來儒修的師徒關係,遠比他想象中更加鄭重。
也難怪尋常武者到處可見,而真正的儒修,卻基本上很難有人遇見。
劉遠仿佛想到了什麼,又緩緩道:“其實你劉叔我也有文脈,我年輕的時候在縣城讀書時,也曾想過走儒修這條路,隻是......”
劉遠說到這,忽然停了下來。
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歎,沒有再說下去。
可安瀾還是看到了劉叔眼底掠過的一絲落寞。
是啊。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過一腔少年意氣?
誰又沒有想過,有朝一日能夠出人頭地,走上一條與眾不同的路?
隻是歲月一久,當年的意氣終究會被現實一點點磨去。
看著劉叔的模樣,安瀾的內心一時間也是感觸良多。
如果他家沒有突逢變故,他也沒有覺醒金手指。
或許他的一生,也將是毫不起眼,平平淡淡的一輩子。
這般想法掠過,安瀾心中的求武之心,亦更加堅定了幾分。
他們這些底層的普通人,在這遼闊的大宋,在這天驕輩出的世界。
就如同荒原上的雜草一般。
可即便是再卑微的雜草,卻也有一顆心向天空的心。
車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片刻後,劉遠想了想,又道:“其實,若你現在手頭不寬裕,也不用急著送安平去書院。”
“先讓他跟著我讀幾年就是了。”
“我這裡雖然比不上縣城書院,可啟蒙、識字、算數、讀些文章,還是沒問題的。”
“等以後你手裡寬裕了,再送他去書院也不遲。”
手裡寬裕四個字還是劉遠斟酌著說的,畢竟現在在他的眼裡。
安瀾家,家底已經所剩無幾。
父母不在,漁船也沒了,家裡隻剩下安瀾兄弟兩個。
而且尋常漁民辛辛苦苦一年下來,也不過攢下一兩銀子的積蓄。
這孩子如今雖然靠著捕魚掙了些錢,可年輕氣盛,終究不知道柴米油鹽有多難。
估摸著再過幾個月,他便會明白,掙錢遠沒有想象中那麼容易。
到時候,自己再幫他一把。
給他找門合適的親事,讓他安安穩穩地成個家,再添幾個孩子。
如此,也算沒有辜負當年安大哥對自己的恩情。
想到這裡,劉遠心中輕輕歎了一聲。
安大哥夫妻二人,去了那凶險的北方,也不知道如今如何了。
聽到劉叔的話,安瀾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說實話,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隻是......
事情不是表麵上這麼簡單。
安瀾沉默了下來。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夜的事情。
李老虎死了。
人是他殺的。
雖然他自認為做得乾淨,可這世上沒有真正不留痕跡的事情。
尤其是李老虎似乎還和幫派有牽扯。
若是李老虎的死沒有人查出來也就罷了。
可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到時候萬一出了什麼變數。
安瀾恐怕自身都難保,他自身雖然不怕。
可弟弟呢?
如果將弟弟安平放在縣城的書院,好歹有一絲保障。
到時候查到自己身上,安瀾一個人也可以海闊天空。
但如果放在劉叔家。
劉叔家,還有劉嬸,還有兩個孩子,劉叔還有父母要贍養。
自己這種行為,完全會害了劉叔一家。
劉叔幫了自己這麼多,若是再將劉叔一家也牽扯進來,真出了什麼事情,他就是死也難以原諒自己。
想到這裡,安瀾故意岔開話題。
“劉叔,你讓我再想想,對了,劉叔。”
“我還有一件事,我其實這次去縣城,也想去縣衙看看《太祖長拳》,我聽說縣衙都有《太祖長拳》的石碑,是我們大宋的開國太祖皇帝自創的武功,所有人都可以免費觀看,我能去看嗎。”
劉遠頓時笑了。
“原來你還打上這個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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