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詭辯
現在，輪到蕭野提問了。
蕭野凝視著她，月光灑在他妖冶俊美的麵容上，竟映出幾分罕見的執拗。
他向前微傾，檀香的氣息無聲地將她籠罩。
“梔梔。”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了夜晚的寧靜，“我做什麼……才能讓你有一點點心動？”
夜風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南梔抬眼，明亮的眼神直視著他，裡麵沒有任何波瀾，隻有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你做的所有事。”她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在我眼裡，都隻是演戲。”
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熄滅所有微弱的希冀。
蕭野眼底那點深藏的微光暗了下去，但他唇角卻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他極輕地笑了一下，沒為自己辯解半分。
南梔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三個問題接踵而至，依舊犀利直接。
“你是京城蕭家的人？”
蕭野臉上那點淺淡的笑意未變，甚至顯得更加無辜。
他微微偏頭，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陌生又荒謬的詞。
“蕭家？”他重複道，語氣輕緩，帶著點自然的茫然，“什麼蕭家？梔梔，我姓蕭，當然是蕭家人。這世上姓蕭的人，難道不都是蕭家人麼？”
詭辯。
但他說的坦然，眼神澄澈，仿佛真的隻是理解錯了她所指的那個龐然大物般的“蕭家”。
南梔靜靜看著他表演，心中冷嗤。
她唇瓣微動，還想再問。
“等等。”蕭野卻搶先一步開口，指尖那顆佛珠被他輕輕按住，他眼底掠過一絲極細微的得逞，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梔梔，規矩是你定的，一人三個問題。”他唇角彎起，提醒她，“該我了。”
南梔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默認。
蕭野的目光驟然變得深邃，那裡麵翻湧著極為複雜的情緒，像是壓抑了許久的熾熱岩漿，終於尋到一絲縫隙，即將噴薄而出。
他緊緊鎖住她的眼睛，不容她閃避。
“梔梔。”他聲音低沉得近乎沙啞，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執拗了多年的分量，“你是不是……即墨？”
即墨。
這個名字讓南梔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瞬，儘管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周身那股冰封的淡漠氣息，似乎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裂痕。
她沒想到會從這個人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不過，仔細一想也算正常。
畢竟蕭野一開始便在努力的尋找即墨。
南梔沉默著，大腦飛速運轉，評估著承認與否的利弊。
蕭野的目光始終牢牢鎖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他那雙總是蘊著半分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是毫不掩飾的探尋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期待。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帶著一種無聲的角力。
最終，南梔垂下眼睫，避開了他灼人的視線。
“我選大冒險。”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波動，直接跳過了回答。
蕭野眼底那洶湧的期待瞬間凝固，隨即緩緩沉澱下去，化為一種深不見底的黯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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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夜風再次吹起，吹得她的發絲微動。
他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帶著點難以言喻的落寞和了然。
“好。”他應道，聲音恢複了些許平時的慵懶，卻依舊低沉。
他向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近得南梔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檀香，看到他眼底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沒有碰她，隻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淡色的唇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起，望進她清澈卻冰冷的眼底。
“我的大冒險是……”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耳語，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磁性，“閉上眼睛，數十秒。”
這個要求出乎意料的簡單，甚至有些……幼稚。
南梔抬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蕭野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妖冶又坦蕩，仿佛這個要求真的毫無深意。
南梔與他對視兩秒，看不出任何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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