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希望
“她哪一點都值得。”
蕭野淡漠的回答，微微蹙眉，狹長的眼眸中凝著一抹暗芒：“你想說的，都說完了嗎？我對外人，沒有耐心。”
周清歲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俊美得近乎邪氣，周身卻縈繞著清冽的檀香和一種悲憫般的沉靜。
這種極致的矛盾讓她頭皮發麻，心臟狂跳，再也生不出半分旖旎或挑釁的心思。
她猛地轉身，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跌撞出這間令人窒息的小院，倉皇逃離的背影狼狽不堪，仿佛身後有惡鬼索命。
蕭野麵無表情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直至那驚慌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他抬手，輕輕把玩著佛串，眼底閃過一抹暗芒。
……
與此同時，顧家。
晚飯後的客廳略顯擁擠，燈光是暖黃色的，勉強驅散著城中村老舊的陰翳。
薑萍正收拾著碗筷，顧靖國在旁邊幫著擦桌子。
顧從言坐在小凳上，對著畫板勾勒線條，顧從安則蜷在沙發角落，手指在膝蓋上劃拉著數學公式的軌跡。
南梔坐在窗邊的舊椅子上，看著窗外零星燈火，思緒慢慢放遠。
一切看似平靜如常。
忽然……
哐當一聲脆響！
是陶瓷杯子掉落在地磚上的聲音。
所有人被驚動，循聲望去。
隻見顧從禮的輪椅歪在一旁，他竟雙手死死撐著木桌的邊緣，大半個人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的手臂因用力而劇烈顫抖，額角青筋凸起，細密的冷汗瞬間布滿臉頰，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
“從禮？！”薑萍手裡的抹布掉進水盆，濺起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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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捂住嘴，眼睛猛地瞪大，聲音變了調。
“你的腿……你的腿怎麼了？”
顧靖國也愣住了，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卻又不敢貿然去碰，生怕驚擾了什麼。
顧從言丟下畫板，猛地站起身。
顧從安也停止了手上動作，呆呆地望過來。
顧從禮急促地喘息著，試著將一點點重量轉移到雙腿上。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卻無比真實的支撐感！
一雙腿如同沉睡多年的枯木，驟然感知到了一絲春意的召喚。
“爸，媽，我的腿……好像……” 顧從禮的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他努力控製著顫抖的身體，目光緊盯著自己的腿，“好像有點知覺了，能夠試著用一點力。”
薑萍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幾乎是撲到顧從禮身邊，想扶又不敢用力扶，手懸在半空，不停地顫抖。
“真的？真的嗎？老天爺有眼啊！”
她喜極而泣，語無倫次。
顧靖國也紅了眼眶，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好……好！太好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臂虛環在兒子身側，做成一個保護的姿勢。
顧從禮的腿，也是他們這些年的心疾之一。
客廳裡一時被一種巨大的，不敢置信的喜悅籠罩。
南梔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站起身，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她看著顧從禮顫抖卻堅持嘗試站立的背影，看著薑萍激動落淚的臉，看著顧靖國強忍哽咽的欣慰，看著弟弟們眼中閃爍的光。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顧從禮努力支撐的雙腿上。
看來，她費心思弄到的藥材是起效了。
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在她那片冰封的心湖深處輕輕蕩開。
那是一種近乎陌生的情緒。
或許可以稱之為……欣慰？
她很快將那絲情緒壓下，臉上依舊是慣常的平靜無波。
隻是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在暖黃燈光映照下，似乎比平時多了一絲極細微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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