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感覺
南梔的目光穿過那扇敞開的門，落在室內。
牆壁上，精心裝裱的字畫錯落有致，無一例外，全是即墨的真跡。
從早期略顯青澀的練筆，到後期風骨淩厲的成品，甚至有幾幅是她以為早已遺失或毀掉的實驗性作品。
它們被保存得極好，被妥帖地安置在這個空曠寂靜的空間裡，像一座沉默的紀念館。
空氣裡彌漫著舊宣紙的墨香和清冽檀香混合的獨特氣味。
她站在原地，臉上依舊是慣常的淡漠，但眼底極快地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詫異。
她沒想到，這些散落各處的字，最終會彙聚在這裡。
蕭野站在門邊，沒有催促，隻是靜靜看著她。
他指尖的佛珠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停止撥動，被他緊緊攥在掌心。
“我找了很多年。”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每找到一幅，就像拚回一塊碎片。”
南梔的視線從那些字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回他臉上。
他妖冶的桃花眼裡映著窗外的天光，卻盛滿了另一種過於沉重和直白的東西，讓她感到陌生，甚至……有些不適。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檀香的氣息無聲地將她籠罩。
“梔梔。”他喚她，聲音低緩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了漫長的沉澱，“我找你，不全是因為那幅字救了我。”
他目光沉靜地鎖著她，不容她閃避。
“是因為寫下那幅字的人，讓我想活下去，想變得更好，然後……走到她麵前來。”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近乎滾燙的真誠。
“我對你，也許一開始在演戲，但從我認出你的那一刻起，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隻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南梔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極細微的東西刺了一下，一種陌生的情感悄然蔓延。
她看著他那雙過於深邃的眼睛，裡麵清晰映著她有些怔然的倒影，以及一種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的真情。
這種情感太過洶湧，太過直白，超出了她慣常處理的計算和邏輯。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肩上的傷口在這一刻隱隱作痛，提醒著她現實的桎梏。
伊森……
那份冰冷的婚約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瞬間勒緊了她的呼吸。
混亂的情緒第一次如此鮮明地衝擊著她素來平靜無波的心緒。
她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如何回應。
於是，她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
逃離。
她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再看蕭野一眼，猛地轉身，幾乎是有些狼狽地快步走向門口，拉開門，身影迅速地消失在庭院的光影裡。
腳步聲倉促而淩亂，很快遠去。
蕭野站在原地，沒有追。
他看著南梔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那片熾熱的微光一點點黯下去，最終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失落和寂寥。
蕭野緩緩閉上眼睛，濃密的眼睫在冷白的皮膚上投下小片陰影，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般的弧度。
她還是沒辦法接受麼？
……
出租車停在虞安公寓樓下。
南梔推門下車，徑直上樓，指紋解鎖進門。
虞安正窩在沙發裡邊吃薯片邊追劇，看到她進來，嚇了一跳，差點被薯片嗆到。
“大小姐？你怎麼這個點兒過來了？臉色還這麼……”她湊近一看，頓時瞪大眼，“哇靠，你這什麼表情？見鬼了？”
“閉嘴。”南梔打斷她，聲音有些發啞，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一旁的水，一口氣喝完。
虞安被她這反常的舉動驚得忘了嚼薯片，小心翼翼蹭過去：“大小姐，你這到底怎麼了，快告訴我，我有點擔心你。”
她記憶裡的南梔，就沒有像是現在這樣過。
南梔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複什麼，但效果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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