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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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坐地鐵的第六天。
新的一周。
新的戰爭。
我到公司的時候，發現會議室的燈亮著。
八點四十，會議室燈亮著——這意味著出大事了。
果然。
劉寬在工位上衝我招手，臉上那個表情，又興奮又糾結，像是中了五百萬但彩票被狗叼走了。
劉寬：遠哥，你知道周總今天早上開了個什麼會？
我：不知道。
劉寬：停車場專題會議。
我：啥？
劉寬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
照片是小劉偷拍的。
會議室的白板上寫著幾行字——
地下停車場問題梳理：
一、水管漏水致車輛損壞（已報修三次，物業未處理）
二、車位不足引發部門矛盾（日均投訴4.2起）
三、外賣配送識別度下降（客戶投訴兩起）
四、大客戶參觀體驗受損（盛達王總反饋）
五、車輛剮蹭事故增多（本周兩起）
六、部分車位違規占用（已處理）
七、員工早退行為暴露（錢浩，已處罰）
白板最下麵，用紅色馬克筆畫了一個大大的箭頭。
箭頭旁邊寫著一行字——
以上問題的共同觸發因素：方遠不開車了。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十秒鐘。
深吸一口氣。
把手機還給劉寬。
我：周總把我的名字寫白板上了？
劉寬用力點頭。
我：寫的是觸發因素？
劉寬再次點頭。
我：我停車停得歪，是問題。我不停了，還是問題。你告訴我，怎樣才不是問題？
劉寬想了想：你停車停正了就不是問題了。
我：我要是能停正，還至於被你們嘲笑三年？
他撓了撓頭，沒話說了。
上午十點，會議結束。
周總從會議室出來，路過我工位的時候，腳步放慢了。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
有領導的威嚴，有中年人的疲憊，還有一絲不太好意思開口的窘迫。
他走了兩步，又退回來了。
周總：方遠，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全辦公室的人都看向了我。
空氣靜止了兩秒。
我：周總請客？
周總乾咳了一聲：公司請。
我：行。
中午。
公司樓下的湘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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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和周總兩個人。
周總點了四個菜，一個湯。
然後開始繞彎子。
先聊了五分鐘天氣。
又聊了三分鐘行業趨勢。
然後扯到了員工福利改革。
我筷子都沒動。
等著他進入正題。
終於，菜上了第三道的時候。
周總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周總：方遠啊，你在公司也三年了，工作表現一直不錯......
我：謝謝周總。
他又清了清嗓子。
周總：那個，你看，最近停車場的事......
我：嗯。
周總：其實吧，大家也不是故意嘲笑你，就是開個玩笑......
我放下筷子，直接看著他。
我：周總，有話直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長出一口氣。
周總：方遠，你能不能把車開回來？
我沒說話。
他趕緊補了一句：公司給你留一個固定車位，B區12號旁邊那個。以後誰也不準動你的位置。
我：就那個漏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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