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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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我把那個信封原封不動塞回了蘇念的抽屜裡。
趁她去茶水間的時候。
裡麵多夾了一張便利貼：謝了，最近手頭緩過來了，周末中了個刮樂。
邏輯完美。拒絕不傷麵子，理由接地氣。
一個月薪五千的打工人靠刮刮樂回血，多合理。
蘇念回來後打開抽屜看了一眼，沒說話。
但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往下壓了壓——不是失望，是那種"計劃失敗"的輕微不甘。
有意思，這姑娘好勝心挺強。
上午十點半，王德發從辦公室裡伸出他那顆圓腦袋。
"陳嶼！進來！"
我站起來，李響在後麵給我豎大拇指，口型是"挺住"。
推開門，王德發坐在他那張皮椅上，翹著二郎腿。
"那個方案，你重新做了幾版了？"
"三版。"
"都不行。"
他根本沒看。
我知道他沒看，因為第三版我故意在第二頁寫了一行小字：王主管今天內褲穿反了。
他要是看了，現在應該在罵我，而不是這個態度。
"這次的客戶很重要，"他壓低聲音，"陳總那邊直接盯著的，你要是做不好——"
陳總。
我爸。
"我知道了，王主管。"
"知道就好。下班前第四版發我，這次我親自審。"
"好。"
我轉身出門，麵無表情。
回到工位，蘇念正好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東西。
不是同情，不是好奇。
是一種……
審視。
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繼續低頭整理文件。
我坐下來，開始改第四版PPT。
心裡多了一根刺。
那個眼神不對。
那不是一個普通行政文員看同事的眼神。
那是一個站在高處的人，在評估另一個人的眼神。
她在看什麼？
看我能不能忍？看我怎麼處理跟上級的關係？還是在看別的什麼？
中午吃飯的時候，李響又湊過來蹭我的外賣。
"陳嶼，你說那個蘇念，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沒有。"
"天給你帶早餐。"
"上周的事了，這周沒帶了。"
自從我把錢退回去之後，早餐確實停了。
"那是害羞了唄。"
"你能不能別磕？"
"我就磕。"
我懶得理他，低頭扒飯。
但說實話，李響的話讓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如果蘇念不是在"同情窮同事"……
如果她接近我，是有目的的呢？
我抬頭看了一眼斜對麵。
蘇念正在吃飯，一份沙拉，自己帶的。
生菜、雞胸肉、牛油果，還有那種小番茄。
切得很精細，裝在一個玻璃飯盒裡。
等等。
玻璃飯盒底部有個小標誌。
ᴏᴏᴘ.ᴛᴡ 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Le Creuset。
一個玻璃飯盒三四百塊。
這姑娘真的不太會藏。
但我注意到另一件事——她今天的神情有點不對。
眉心微蹙著，嚼東西的速度比平時慢，叉子在沙拉裡攪來攪去，像是在想事情。
下午三點。
蘇念接了一個電話。
她壓低了聲音，側過身去，但我離她不遠，斷續續聽到了幾個詞。
"……不是說好了三個月嗎……我才第二周……"
"……我知道……但他還沒……"
"……不，我自己處理。"
掛了電話，她深吸一口氣，表情恢複如常。
然後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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