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公司的每一分錢，都有記錄。”
“這不是家裡的賬。”
“是刑法裡的賬。”
她跌坐在沙發上。
“刑法？”
我把一份文件推過去。
是她簽過的三筆超額報銷單。
“職務侵占。”
“數額夠不夠立案，檢察院說了算。”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你不會的。”
“我今天上午說過。”
我站起來。
“公事公辦。”
她抬頭看著我。
“陸遠舟，我們結婚六年。”
“那又怎麼樣？”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你給過他機會，用來傷害我。”
“我也給過你機會。”
“今天早上，我問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你忘了。”
我走向門口。
“我媽記得。”
“她七十多歲了，還記得我喜歡吃芝士蛋糕。”
“你呢？”
她沒有回答。
我推門出去。
身後傳來她的哭聲。
我沒有回頭。
開車回公司的路上，手機又響了。
不是沈若薇。
是林哲。
我看著這個名字在屏幕上亮起。
按掉。
他又打。
再按掉。
他發來消息。
——陸總，我真的不知道今天是您生日。
——如果我早知道，我不會……
我回了一條。
——你會。
對話框安靜了。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
車窗外，城市燈火流過。
六個月前，我和沈若薇最後一次一起吃飯。
她說，你越來越忙了。
我說，公司事情多。
她說，我們需要談談。
我說，等忙完這陣。
那陣一直沒忙完。
或者說，她沒等我忙完。
而我，也沒有發現她不想再等。
不是察覺不到。
是不想察覺。
人總會忽略最親近的人的變化。
因為信任。
因為習慣。
因為覺得，時間還長。
但現在我知道了。
時間不長。
有些人，說變就變。
方向盤一轉。
進了公司地下車庫。
第二天一早，公司法務正式公布處理決定。
公告發在全公司內部係統。
標題：《關於運營部實習生林哲等人違規問題的處理通報》。
正文逐條列出事實，每一處都附有對應的公司規章製度。
林哲，學曆造假，違規享受宿舍和超額報銷，即日解除勞動合同，追回全部違規所得。
鄭文斌，知情不報，停職審查。
沈若薇，濫用審批權限，暫停總裁職務，待董事會決議。
下麵還有我的簽名。
公司大群安靜了五分鐘。
然後炸了。
不是群聊，是私下的工作群、小群、八卦群。
秘書小周把部分截圖發給我看。
——臥槽，沈總被停職了？
——那個實習生是誰啊？
——林哲，就是運營部那個長得白白淨淨的小夥子。
——他學曆造假？不是說是名校嗎？
——專科改的。
——那宿舍呢？
——濱江公寓！比我們經理住的都好。
——沈總特批的。
——這關係，你細品。
我沒有再看下去。
關了手機屏幕，繼續簽文件。
上午十點，人事總監敲門進來。
“陸總，鄭文斌那邊，審查結果出來了。”
“多久？”
“三年內超標準報銷十二筆，涉及金額四十七萬。”
“其中八筆與林哲相關。”
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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