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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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腩燉了三個小時。
砂鍋蓋邊冒出白汽，番茄煮成稠厚的湯，牛肉纖維吸飽汁水，筷子一壓便鬆開。
我烤了一片法棍，擦上蒜泥，把剩下的湯汁蘸得乾乾淨淨。
晚上十點，門鎖再次響起。
裴知意一個人回來了。
她把包扔在沙發上，視線掃過餐桌。
「聞洲胃不舒服，我先送他回去了。」
「哦。」
我把最後一口法棍送進嘴裡。
她脫外套的動作停住。
「我的飯呢？」
「沒做你的。」
「為什麼？」
「你參加晚宴，我以為你吃過了。」
裴知意拉開椅子，桌上隻有一隻空碗，碗底掛著紅褐色湯汁。
她拿起鍋蓋。
砂鍋裡連一塊土豆都沒剩。
「以前不管我多晚回來，你都會留飯。」
「以前是以前。」
「江敘川，你非要因為聞洲跟我鬨？」
我站起來，把碗放進洗碗機。
「你想吃什麼，可以讓阿姨做，也可以點外賣。」
「家裡的阿姨被你辭了。」
「你說她做飯不合口味，平時又隻有我在家，我就沒續約。」
「那你重新請。」
「你自己聯係家政公司。」
她的指節壓在椅背上，骨節泛白。
我從消毒櫃拿出玻璃保鮮盒，把明天要吃的蝦仁放進冷藏室。
裴知意跟到冰箱旁。
「你到底想要什麼？」
「現在想要一張新床墊。」
「我說的不是床墊。」
「那我不知道。」
她想伸手拉我，指尖剛碰到袖口，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宋聞洲的名字。
她看我一眼，接通電話。
「怎麼了？」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
她按住眉心。
「藥在床頭櫃第二層，先吃一粒，我讓司機過去。」
我繞開她，回房洗澡。
身後的談話聲越來越低。
原主與裴知意住主臥，我沒興趣躺在他們睡過的床上，便抱著枕頭去了書房。
書房有一張折疊床。
薄歸薄，勝在清淨。
第二天早晨，我騎車去了菜市場。
青蝦剛卸下來，殼泛著青光，尾巴一彈，水點濺在手背上。
我買了半斤，又挑了兩顆白嫩的筍。
賣豆腐的阿姨認出這張臉，笑著給我多切了一小塊。
「小江，好些日子沒來了，還是老豆腐？」
「今天要嫩的，做文思豆腐。」
「那可考刀工。」
「手沒生。」
我拎著菜走出市場，路過一家花店。
門口擺著幾盆梔子，葉片還沾著水。
老板娘正費力搬一隻木架，我放下袋子，幫她抬進店裡。
她遞給我一瓶水。
「謝謝，我叫林梔，剛接下這家店。」
「江敘川。」
她看見我袋子裡的筍。
「你會做飯？」
「會一點。」
「這可不像一點，活蝦、春筍、嫩豆腐，菜譜都配好了。」
我笑了笑，把水喝完。
「蝦仁炒春筍，文思豆腐羹。」
「聽餓了。」
她從水桶裡抽出兩枝小雛菊遞給我。
「當謝禮。」
我沒推辭，把花插進購物袋側麵。
回家時，裴知意坐在客廳。
她麵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杯口沒動過。
「你去哪了？」
「買菜。」
她看向我袋子裡的花。
「誰送的？」
「花店老板。」
「男的女的？」
我蹲下換鞋，係帶時想了想。
「你以前不是說，問行蹤是對伴侶的不信任嗎？」
裴知意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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