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腿，至此成了個跛子……
她都不知道。
自始至終，她都覺得他是個好人。
既然如此，那就……做個“好人”吧。
傍晚的時候，暮色四合，宋讖先醒來。
看到謝嫽還睡得香，他心道晚上該睡不著了。
但他也沒舍得叫醒她，掖好被子，輕手輕腳地起了身，越中仁正在外候著，他輕聲問道，“崔暨州還在外跪著？”
越中仁點了點頭，“是，跪了一天一宿了，奴才勸了幾回，都不走，倒是崔家其他人……見陛下遲遲不下旨，回府候旨去了。”
“嗯。崔暨州是個聰明的。”
越中仁道，“崔二爺還以為有崔暨州在前扛著事，便可高枕無憂了，不知……正是崔暨州有意送她們去……死。”
宋讖唇角輕扯，“謝姒對崔暨州的情意，就算有朕的旨意，她卻也舍得？朕原意是此事後留下崔暨州，馴服他，讓他和半死不活的崔家為朕所用。既是他順勢而為，那是最好。”
“為朕更衣。”
越中仁連忙喚人進來，為宋讖換上一件淺金色的龍袍，既不顯威勢又象征身份。
臨走時，宋讖看了眼寢殿，裡麵亮著微弱的光芒，溫馨又寧靜。
本來答應她帶她一起去的。
算了吧。
男人麵色一黯，那些臟事，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了。
邁出大殿時，男人的眼神已經冷了下來。
壽康宮。
一片死寂。
空曠的大殿，沒有點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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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發生了那樣的事，太後的規製依舊沒有變化，禦膳房頓頓送來飯菜，隻在殿中的桌上擺著，未動分毫。
太後靠坐在椅子上，神色淒愴死寂，嬌顏未老的容顏衰敗了幾分，一縷碎發從發髻中扯出，頹唐地耷拉在鳳冠之上，金碧輝煌仿佛都褪了色。
四周沒有宮人，楊嬤嬤在暗中端詳了半晌，終是忍不住上前勸道，“太後，用些東西吧。”
太後像沒有聽見一般。
楊嬤嬤隻好端了碗燕窩粥，呈上，“娘娘若是不振作起來，想些辦法清河崔氏恐怕難逃此劫。”
太後仍是置若罔聞。
楊嬤嬤歎了口氣，將燕窩又放了回去，從懷裡掏出篦子，把太後的碎發梳攏上去。
“奴婢從太後娘娘還是閨閣的時候就伺候娘娘，娘娘這一路辛酸苦辣，奴婢都看在眼裡，事到如今，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娘娘和二爺做下的這等事，罪惡不能赦，若計較起來，整個清河崔氏都要陪葬。”
“若……娘娘能罪過儘數攬到身上，您畢竟是陛下的生身之母，隻要您不求死，陛下為著孝道也不能處置您……”
太後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楊嬤嬤蹙眉，“娘娘可以不為了自己，不為了崔家，難道可以眼睜睜看著二爺死嗎？不僅是二爺，還有您視若親女的瑩瑩小姐，她雖和親，然崔家闔族蒙難，帝音傳到南越，南越國王也會為了兩國邦交，讓瑩瑩小姐死於非命的。”
太後的眸子終於動了動。
不知她在想什麼，半晌，眼前蒙上一層晶瑩，緊接著，吧嗒落下。
太後聲音低啞，“真的嗎？”
“讖兒……還會顧念哀家……哀家一日沒有教養過他，他剛出生皺巴巴的就被送走了，哀家記得，那也是個冬天，冬日寒涼刺骨，他那般小，如何活下來的呢？”
太後呐呐低語，魂靈一時抽空。
楊嬤嬤勸道，“娘娘何苦自苦？發生了就是發生了，與其計較從前的事，不如著眼於前，陛下如何活下來奴婢不知，但若娘娘再不想辦法，奴婢可見崔家下場！”
許是焦急，楊嬤嬤聲音不覺厲了幾分。
太後恍惚中醒了幾分神智。
她沉默了半晌，說道，“將陛下孝敬給哀家的青玉珠串取來。”
楊嬤嬤懂了什麼，連忙應聲。
珠子取來後，太後拿起來的動作有些遲疑。
久久，她才雙手護住那串珠串，親手將之戴上頸子。
這是讖兒……送她的。
不是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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