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若朕和謝凜一同掉河裡……
喪禮的第二天，皇宮裡來了聖旨，皇上念及暮銀長公主一片孝心，為太後殉葬，故予她一份尊貴，加諡孝昌長公主。
勸崔愛卿節哀，順便封崔暨州為刑部侍郎，正式將其納入朝堂核心。
且準崔家族人三日內離京，天寒路滑，免凍傷老幼。
恩威並施。
崔暨州和崔家人麵無表情地叩首謝恩。
“微臣……叩謝陛下恩典。”
在場賓客均是一臉複雜，這場鬨劇轟轟烈烈地展開，到今日，徹底了結，隻不過以一個女子的性命為代價。
不管如何，這是崔暨州同意的， 也是陛下樂意看到的，其他人，沒有置喙的資格。
倒是有耿介之輩，看不慣崔暨州逼死發妻保住前程的行徑，傳旨太監走後，陰陽怪氣道，“崔大人好生心機，也好生偽善，都說崔大人端方朗正，卻不知也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倒是長公主識人不清，哎……”他看了眼偌大的崔府，“我若是長公主，恐怕眼睛都合不上。俗話說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不知道這靈堂一撤，新主母何日登門來。”
眾人看向說話這人，暗暗驚訝，都道世家式微之後，陛下扶持了不少有誌之士，卻沒想初生牛犢不怕虎，崔暨州就算再落魄，也不是爾等可以指摘的。
王家公子出聲駁斥道，“趙豐義，你懂什麼？崔大人和長公主伉儷情深，且崔大人的人品眾人皆知，大家還比不得你了解嗎？輪得到你在這裡胡說八道？”
趙豐義不服，眼見就要爭吵起來，崔暨州開了口，因長時間守靈，水米未進，故而聲音有些喑啞。
“是非緣由皆有斷，旁人的指摘和旁議我無意摻和，我隻道一句，諸位在此，也好給暨州做個見證。”
“世子請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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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大人請說。”
“我崔暨州此番喪妻，今後不再另娶。”
眾人嘩然，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死寂的男人。
不娶了？
那謝家和皇後……
這句話徹底將趙豐義的嘴給堵上了，他不自然地別開眼，沒多久悄悄走了。
此番話一出，徹底坐實了陛下為了拿捏崔家，利用崔暨州為其鞠躬儘瘁不惜逼死崔暨州的發妻，試探他的誠心，打壓他的聲望……種種種種的帝王心術。
在場人不禁脊背發寒，這位看似清風霽月的皇上，城府和手段自太後千秋宴之後，可窺見端倪，他們這些算得上老奸巨猾的世家權臣，堪堪反應過來。
可已經晚了。
不少人對崔暨州同情惋惜起來。
尤其看著一邊靈堂，一邊崔家人忙著裝車離京。
天色很快暗了。
陰沉沉的天幕夾雜著零星的小雪，更添幾分蕭索淒涼。
孝昌長公主的喪禮是按嫡公主的規格辦的，風光過後，偌大的崔府，隻剩崔暨州和下人。
崔家離京的馬車已經裝好，密密麻麻一條長龍。
曆經家族巨變，崔寒奚也一改從前的肆意，眼裡藏著淚，還有些許深沉隱晦的東西，看了崔暨州好久，最後咽下所有情緒，“大哥，我走了。”
“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族人，好好照顧爹，好好完成你交給我的事。”
崔暨州拍了拍崔寒奚的肩膀，輕輕頷首，“好。走吧。”
崔寒奚轉身，朗聲喝道，“啟程！”
人馬烏泱泱離開。
崔暨州靜靜凝著車馬離去的方向，小廝在一旁抹著淚，哭道，“公子，值得嗎？”
崔暨州眸底滾過漆黑的墨汁，渾黑不見底，蒼涼空寂中隱著一絲陰鷙晦暗。
此時暮色四合，寒鴉遠渡，他抬眸望了眼愈漸渺小的黑點，淡淡道，“整個清河崔氏都會銘記這份恥辱，今日一過，整個大周，亦會銘記我清河崔氏之恥。”
男人話音一落，所有的情緒儘數收斂，他乾脆利落地轉過身，走進府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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