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見到人……
她僵著臉一動不動。
宋讖嘴角的笑在看到墨綠色的山巒重石之間的狼羊後,凝固了。
劍眉微擰,想要看出個寓意和端倪,但……
宋讖糾結了半晌,將畫平攤到桌上,問道,“嫽嫽……畫的是什麼意思?”
謝嫽緊繃的心緒見他沒看出來,頓時鬆了半截,這才鼓起勇氣去看這幅出自己手的淫畫。
一頭惡狼,將軟乎乎的小羊撲到身下,小羊很害怕……
明麵上看不出什麼,仔細瞧才能品出,兩隻的下半身貼在了一起,小羊神情很羞惱,惡狼的爪子按在小羊胸口,也不是在撕扯它,而是……露出的嬌粉,也不是血……
再看一遍,謝嫽的眼睛還是被衝擊到了。
她無數次在心中質問自己,怎麼能畫出這種東西?
還要不要做人?
還要不要臉麵?
謝嫽狠狠咽了下唾沫,若無其事地指著畫上的狼羊,淡然道,“很簡單啊,就是野狼抓了羊,想要把它吃掉,臣妾覺得陛下的山水很是靈動暗湧栩栩如生,然少了些鋒芒,配上畜生間的殺戮能讓這幅畫濃淡相宜,冷熱兼具。”
謝嫽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去看宋讖。
所以沒看到她每說一句,宋讖的臉色就會愈發難看,尤其狼吃羊……漆黑的眸底滾過濃稠的暗色,與之一同而來的,還有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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嫽嫽是什麼意思?
她還是覺得狼很可怕,會吃掉她?
或者,羊,並非是她,而是……宋旌。
她覺得他太凶殘,迫害了如羊一般溫順可欺的宋旌嗎?
心口仿佛漏了個大洞,寒風肆無忌憚地灌入,他又感覺到了一股近乎無力的銳痛。
他掩下一閃而過的殘啞,似笑非笑地看著謝嫽,問道,“真的?嫽嫽,你果真是這個意思?”
謝嫽腦子嗡的一聲,毫不猶豫道,“不然呢?”
“狼……未必會傷害羊。”
謝嫽瞪大了眼睛,心虛讓她無法思考,“陛下你在說什麼?狼抓到了羊不吃能做什麼?難不成還當好友嗎?陛下,臣妾以為臣妾這畫寓意很明顯了,這是陛下親手所繪下的萬裡江山,而陛下就是威風凜凜的狼王,軟弱可欺的羊終是要臣服於狼王。”
謝嫽真佩服自己的才華和機智,這馬匹拍得……
越中仁顯然也被說服了,“陛下,娘娘畫的好啊……”
然而話還沒說完,宋讖一個冷眸瞪了過來。
越中仁不明所以,訕訕低下了頭。
宋讖未置可否,麵無表情地將畫折了起來。
謝嫽見狀鬆了口氣。
怕被看出端倪,連忙召來宮人問,“陛下的字裱好沒有?”
裱好快掛起來,她好帶宋讖走啊!
“回娘娘,這就好了。”
謝嫽為了表示對宋讖的重視,將字掛到了正殿正中,掛好後,她看向宋讖,“陛下,如何?”
宋讖淡淡應了聲,情緒有些低落。
謝嫽沒多想,隻想帶著宋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掛好了,陛下咱們回長生殿吧?”
“嗯。”
走到門口,謝嫽故意找了個借口,“臣妾剛想起來,有什麼沒拿,陛下等我一下。”
說著,謝嫽跑回殿,跑到桌案前,看到折在一起的宣紙,也沒展開就團了團,扔了。
銷贓之後,謝嫽徹底鬆了口氣,跑回宋讖身邊,笑吟吟道,“陛下,我們走吧。”
宋讖點點頭,二人並肩而行,宋讖唇角勾起一抹冷弧。
既是沒什麼見不得人的說法,為何要毀掉?
謝嫽適才的緊張和忐忑,如今回想起來,每一幕,都如針刺一般,令他萬針穿心。
悲鬱憤怒之下,他想,他還是不能接受,謝嫽始終惦念宋旌這個事實。
謝嫽熟睡後,宋讖坐在長生殿門口的台階上,將那幅畫攤開,靠著殿內露出的薄薄燭光,擰眉看著手裡的畫。
好凶狠醜惡的狼。
好純白無辜的羊……
宋讖忍不住嗤笑,在謝嫽心裡,他和宋旌就是這樣吧。
哪怕以為宋旌背叛了她,也當他是好人。
狼爪按在羊胸口,是在暗諷他要把宋旌掏心挖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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