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讖像望妻石一樣，等著謝嫽回來。
但謝嫽還沒回來，寶泉局主簿包玉華有要事求見。
宋讖眉峰一抬，“讓他進來吧。”
……
四月初三，春暖花開。
貝州這個節氣更是花團錦簇，暗香疏影。
崔府。
寧姚端著一盤槐花糕朝崔大人書房走去，路上經過的下人都對她畢恭畢敬，以禮相待，她卻不矜傲，雖然崔大人鰥身多年，更有人說他與之前的暮銀長公主情深義重，發誓終生不娶，他身邊也多年沒有女人……但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她相信，以她的美貌，沒有男人不會動心。
此前，她賣身葬父，正好遇到歸鄉守孝的崔大人，他當即給了她葬父的銀子救她脫離苦海。
她深知塵世一個獨身女子想活下來的不易，她有有副絕色的容顏，若無權勢之人倚靠，恐怕會被惡人生吞活剝了。
崔大人就是上天給她的機會。
她當即跪求要為奴為婢伺候崔大人。
崔大人果然應下。
高門貴府規矩多，但崔大人從不拘著她，漸漸地，府裡的人也都明白了什麼，對她的態度也曖昧起來。
她也不由得多了份期待。
崔大人那般卓絕清凜的男子，她出身卑微，甚至不求正妻之位，哪怕就是個妾。
隻可惜，眼下郎有意，妾有情，但崔大人要守孝。
那也無妨，待這守孝之內，她趁機牢牢將崔大人的心握住。
“啊！”
正想著，不知哪裡來的小廝撞了她一下，她手中的糕點應聲落地，摔了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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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即怒不可遏，瞪著不長眼的小廝，惱怒之下忘了要裝大度得體，長指指著小廝的腦門，“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可知這疊子糕點是送給誰的！”
小廝驚魂未定似的，連忙低下頭，粗朗的聲音，“奴才知錯奴才知錯！”
寧姚有些滿意了，看來這小廝還知些趣，這聲奴才叫著，就顯得她是主子，她心情好，自然也就寬和些，睨著眼前低著頭看不見臉的小廝，剛要說什麼，卻發現這小廝雖然弓著身子，身板單薄，然耳後的肌膚凝脂若玉，連一雙耳朵都漂亮得很。
寧姚不由得心生疑竇，再看，這小廝腰身也……
“你是誰的下人？”
“小人……小人是二爺的人。”
崔寒奚的人。
寧姚理解了。
崔寒奚看起來不似崔大人那般克己複禮，若找個貌美的小倌在身邊當小廝伺候，也不是不可能。
寧姚惡心了下，煩躁擺手，“你走吧，下次長點眼睛！”
“是，是！”小廝踱著碎步緊趕慢趕離開。
寧姚回去又做了一盤，端到睿芳閣。
守孝期間一切從簡，故而睿芳閣的下人很少，幾乎就崔暨州一人住著。
寧姚是個熟臉，每日都要往裡送糕點，故而守衛沒攔。
寧姚大搖大擺地進去，然而到了門口，卻停住了。
裡麵傳來男人說話的聲音。
寧姚看了眼四周，終究沒止住好奇心，耳朵貼了過去。
又是崔寒奚。
“咱們留在京中的探子說，常朔英的屍首已經下葬了，謝姒……謝姒躲在府裡，半個月沒出門了。”
“嗯。”
男人淡淡應了聲。
崔寒奚問道，“大哥，你到底是因為常朔英發現了咱們的秘密而殺了他，還是因為……他要娶謝姒。”
崔暨州緩緩抬起頭來，一張冷峻的臉蒼白而幽暗，好似失去光澤的冷玉，渾身上下散發著……死氣。
他的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崔寒奚忍不住心疼，“哥，你的病好些了嗎？”
崔暨州淡淡道，“老毛病了，無關輕重，你問我為何要殺他……寒奚，於公於私，他都得死，怪隻怪他太敏銳。”
“他死了，宋讖向來深沉，他一定會察覺到什麼，寒奚，”他定定地看著崔寒奚，“蟄伏多年，終於到了拔劍出鞘的這一天。”
崔暨州避重就輕地說著，眸光不自覺一動，唇角也勾起一絲弧度。
好像他堅忍了許久，背棄了一切，就是在等著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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