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把小滿擋得嚴嚴實實,蘇先生的算盤珠子咯咯地響。
三十年來,每一任館主收賬,傭人裡都要少一個。
他彎下腰,掀開擔子上的黑布。
擔子裡掛著一堆桃木牌。
最上麵四塊刻好名字的牌子,跟花牆根下埋著的一模一樣。
熊闊、小六、紅綾、鬱七。
底下四塊是空白的。
灰衣人說:“自己寫,省得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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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寫呢?”白鴉問。
灰衣人說,“我自己來取,費些功夫,有些疼。”
他往前邁步,大廳裡的燈,齊齊暗了一截。
鬥笠底下那片灰,轉向白鴉:“還有你,審判庭的貨單在你那兒。”
他說:“那本冊子也可以抵賬,交出來,我給你留全屍的刻法。”
白鴉按住行囊,冷笑:“你們跟審判庭做買賣,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去在冊子裡,它現在是我的護身符。”
“護身符?”灰衣人說,“出了這個本,審判庭的懸賞獵人會排隊來找你。”
“冊子保你七天,保不了你一輩子。”
白鴉不懼跟他交鋒:“那就七天後再說。”
灰衣人不再看她,目光落回那摞桃木牌上。
“時辰不早了,寫吧。”
阮桃忽然從他側麵走出來:“我不寫,而且我要指認。”
阮桃一字一句,“殺死溫世霖的凶手,是你。收屍人。”
灰衣人偏了偏鬥笠:“溫世霖賒賬的時候,手印是自己按的。”
“桂嬸阿姨的鹽罐,是你的人添滿的。先生碗底的名字,是你燒上去的。花牆根的木牌,是從你擔子裡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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