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們要看著我死嗎
越往園區深處走，八音盒的音樂就越淡。
等那座尖頂帳篷立在眼前，太陽正好沉到地平線下頭。
紅白條紋的帳篷，很高，尖頂上挑著一盞昏黃的燈。
門口立著一張海報，小醜咧嘴笑。
走近了看，小醜的嘴咧得更大，顏料層層疊疊，透著一股詭異的血腥味。
檢票口站著個瘦高個，它戴著高帽，穿燕尾服，臉色慘白。
“歡迎各位遊客。”他彎下腰，聲音又尖又細，“我是本場演出的團長。”
“演出即將開始，請各位先到旁邊的小攤，領取紀念品。”
小攤支在檢票口邊上，紅絨布上擺著一排紅彤彤的小醜鼻子。
旁邊立著牌子：五元一個，戴上它，你就是小醜大家庭的一員。
老周第一個掏錢，生怕別人搶先：“我買兩個！”
韓東一邊老實地戴上小醜鼻子，一邊說著不乾不淨的話：“上一個保平安，誰知道這一個是不是催命的……”
阮桃一口氣買了三個，分給小尾巴和裴寂，自己也戴一個。
小尾巴接過紅鼻子，低頭聞了聞，像是在研究一塊陌生的點心。
阮桃蹲下來替它套好：“別咬，這是戴的。”
小尾巴不太樂意，鼻尖皺了皺，紅鼻子跟著歪到一邊。
阮桃又給它扶正，順手揉了揉它腦袋：“好看。”
裴寂拿著紅鼻子遲遲沒動。
阮桃回頭看他：“你不戴嗎？”
裴寂毫不客氣地點評：“醜。”
“這是紀念品，很有意義的！”
裴寂戴上紅鼻子，襯著那張冷臉一下子生活起來。
蘇蘇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又趕緊捂住。
帳篷裡麵比外麵看著大得多，觀眾席繞著中央的舞台，環形排開，一眼望不到頭。
頭頂的彩旗一條一條垂下來，紋絲不動。
他們的座位四周全是觀眾，一個個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背挺得筆直，臉朝著舞台的方向。
沒人敢細看那些觀眾的臉。
座位後麵的立柱上貼著一張油印的《觀眾須知》：
【一、演出期間，請用力鼓掌，掌聲是演員唯一的糧食。】
【二、被小醜選中的觀眾，請上台配合表演。拒絕演出的觀眾，將被取消觀看資格。】
【三、不要低頭看自己的座位底下。】
【四、謝幕之後，掌聲停下之前，請勿起身離場。】
【五、如果在觀眾席裡看見你認識的人，不要打招呼。】
“第五條什麼意思？”方竹嗓子發乾，“觀眾席裡怎麼會有我們認識的人？”
燈滅了，隻剩舞台中央一束追光。
鑼聲一響，演出開始。
兩道身影從十幾米高的秋千架上蕩出去，在半空裡換手，鬆手，再接住。
每一次騰空，光束都追不上，人影沒入頭頂的黑暗，過一秒，又跌回光柱裡。
玩家們看得心提到嗓子眼。
隻有阮桃看得兩眼放光，巴掌拍得通紅。
“好厲害！”她鼓掌鼓得最賣力，腮幫子都跟著使勁。
小尾巴坐在她旁邊，也學著拍了兩下，動作又輕又慢。
阮桃湊過去跟它講：“你看那個秋千蕩得好高，像飛起來一樣。”
蘇蘇和方竹見她拍得起勁，也跟著鼓起掌來。
甘霖遲疑了一下，也抬起了手。
宋立和白鷺對視一眼，照做。
須知第一條寫得明白，掌聲是演員唯一的糧食。
隻有韓東沒動。
“鼓掌？”他把手揣在兜裡，嗤了一聲，“黑燈瞎火的，拍得越響，招來的東西越多，我可不上這個當。”
秋千架上，變故陡生。
男飛人蕩到最高點，鬆手，女飛人在對麵伸出手。
沒接住。
那道身影直直地從十幾米的高處砸下來，砸在舞台中央，一聲悶響，整個帳篷都跟著顫動。
玩家們齊刷刷站起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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