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裝”換成了“一個單身女人針對正常家庭”。
我翻著聊天記錄，沒回。
但有人替我說了話。
就是上次那個說“跟什麼車沒關係”的業主。
他發了一條：“吳姐，樁是消防要求拆的，不是她個人能決定的。你老公砸車有監控，這事沒什麼好洗的。”
吳敏回：“你誰啊？關你什麼事？”
又一個人冒出來：“我 203 的，我也覺得地庫那個樁裝得位置不對，我路過的時候推嬰兒車都要繞。”
這條消息下麵，陸續有三四個人附和。
“確實擠，那個樁裝了之後那一排都不好走。”
“我上次倒車差點蹭到。”
吳敏沉默了十分鐘。
然後發了最後一條：“行，你們都向著她。這個群我不待了。”
她退群了。
退群提示彈出來的時候，群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有人發了個“……”。
沒人再提這件事。
我把整段對話截了圖。
存進文件夾。
編號：第六十三到第七十一張。
晚上七點，派出所打來電話。
高警官的聲音。
“趙鵬已經做了筆錄，承認砸車的事實。”
“因為損毀金額需要做鑒定，初步判斷屬於故意毀壞財物，夠立案標準。”
“他現在什麼情況？”
“行政拘留，看鑒定結果再定。”
“如果金額超過五千，可能轉刑事。”
“我車的維修費用怎麼算？”
“你先去定損，拿到維修清單和發票之後可以民事索賠，也可以等案子結了一並處理。”
“好。”
掛了電話，我打開手機計算器。
後車窗，換一塊大概一千二。
兩個車門凹坑，鈑金噴漆，大概三千。
引擎蓋劃痕，如果傷到底漆，重新噴漆大概兩千。
加起來六千多。
超過五千了。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門鈴響了。
我看了一眼門鈴攝像頭的畫麵。
吳敏。
她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表情跟下午在樓下完全不一樣。
她在笑。
08
我打開門，沒摘門鏈。
門開了一條縫，剛好能看到她的臉。
“有事？”
吳敏把水果往前遞了遞。
“我來跟你道歉的。”
“老趙那個人你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就是脾氣不好，衝動了。”
我看著那袋水果，沒接。
“砸車的事已經報警了，走法律程序。”
“我知道我知道，但能不能私了？”
“修車的錢我們全出，多少都行。”
“高警官說損毀金額可能超過五千，走刑事。”
她的笑僵了一下。
“刑事？不至於吧？就砸了個車窗……”
“車窗、兩個車門、引擎蓋，你可以去地庫看看。”
“那……妹妹你就高抬貴手，要是走了刑事，老趙留了案底，以後什麼都完了。我們家孩子還在上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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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開始發抖。
眼眶紅了。
我看著她。
三天前她在群裡說“見不得別人買好車”。
兩天前她說“一個單身女的是不是有什麼毛病”。
現在她站在我門口這麼親切。
“你老公砸我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們家孩子？”
吳敏愣住了。
“他給我發『你等著』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他說我『一個女的開車本來就菜』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你在群裡說我『見不得別人買好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
我聲音不大。
每一句話說完，她的臉就白一分。
“那些……那些都是氣話……”
“砸車也是氣話？”
她嘴唇抖了一下，沒說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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