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姓劉，四十多歲，說話很客氣。
“業主之間鬨成這樣，我們物業也有責任。當初審批充電樁的時候沒有去現場核查安裝位置，這個是我們的疏忽。”
“所以呢？”
“我們想問一下，您這邊有沒有可能跟趙先生家協商一下，不走刑事？”
我看著他。
“劉經理，你是物業，不是調解員。”
“我知道，但是這件事如果走到刑事，對小區聲譽……”
“充電樁裝在消防通道上你們蓋的章，裝錯位置你們沒核查，出了事你們讓我自己協商。”
“現在砸了車你讓我別追究，你覺得對嗎？”
劉經理沉默了。
我站起來。
“我該做的都做了，物業如果覺得有責任，可以想想怎麼承擔你們那份。”
出了物業辦公室，電梯口碰到了一個女的。
不認識。
但她認識我。
“你就是 138 號的？”
“對。”
“我是趙鵬他姐，從外地趕過來的。”
她五十歲上下，戴著金項鏈，燙著頭。
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皮包，站在我麵前把路堵住了。
“咱能聊聊嗎？”
“沒什麼好聊的。”
“妹子，你聽我說一句。”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弟弟脾氣是不好，但他人不壞。”
“砸你車這事肯定是他不對，錢我們賠，賠雙倍都行。”
“但你不能毀了他一輩子。”
“毀他一輩子的是他自己。”
“你就一點餘地都不留？”
“他給我留餘地了嗎？”
趙鵬他姐的臉變了。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然後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
“這裡麵兩萬塊。修車的錢加精神補償，你收了，把案子撤了。”
信封是鼓的，塞得滿滿的。
她把信封往我手裡推。
我沒接。
“案子不是我撤不撤的問題，已經移交刑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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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跟警察說你不追究了不就行了？”
“故意毀壞財物，有監控有證據，公訴案件，不是我說撤就能撤的。”
她愣住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就算我說不追究，檢察院該起訴還是會起訴。”
信封懸在半空，她舉著沒動。
我從她旁邊走過去，按了電梯。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轉身的時候，她還站在原地。
信封還舉著。
臉上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
不是懇求了。
跟吳敏看我那次一樣，是恨。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我聽到她把信封摔進了包裡。
拉鏈聲很響。
我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往上跳。
手機震了一下。
高警官發的。
“檢察院批了，趙鵬正式逮捕，移送起訴。”
電梯到了我的樓層。
門開了。
走廊的燈亮了。
我的門上貼著一張紙條。
走近了看，是吳敏。
隻有一句話。
“你以為你贏了？”
10
我把門上的紙條撕下來。
拍了照。
存進文件夾。
編號：第八十九張。
紙條用的是便利貼，黃色的，字跡用的黑色簽字筆。
筆跡和吳敏在物業填的表上一模一樣。
我把照片發給了高警官。
“趙鵬的妻子在我家門上貼了紙條，內容帶有威脅性質。”
高警官回得很快：“拍清楚了？門鈴攝像頭有沒有拍到貼紙條的過程？”
我調出門鈴記錄。
下午三點十七分，吳敏出現在畫麵裡。
她左右看了看走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利貼，貼在我家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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