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把頭埋在膝蓋裡，不敢抬頭看大家。
趙副局長一腳踹在周衡的心窩上。
周衡倒飛出去撞在藥櫃上，玻璃瓶碎了一地。
「周衡！物理泄壓閥的安全鎖密碼和搖把在哪裡？！」
周衡蜷縮在地上，滿臉是血，喃喃自語。
「完了，全完了。」
「那是高危斷層，井口全是高濃度瓦斯，誰去誰死。」
「我不去，我不要去死。」
林雅抱著孩子縮在牆角發抖。
王大壯衝到門口大喊。
「我是後勤組長！我帶人去搖泄壓閥！」
病床上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
「你不能去。」
大家轉頭看過來。
我強撐著手臂，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我的衣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
我咬著下唇，咬出了血印。
女醫生衝上來想按住我。
「小蘇！快躺下！」
我推開她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氣。
「王大壯去隻會送死。」
我看著趙副局長。
「三號井采用的是蘇製高壓逆止雙向閥。」
「如果在逆流狀態下強行開啟一號閥，衝擊波會引爆主管道。」
「必須先關閉三號副管道的旁通節流閥，平衡兩側壓差，才能轉動一號主閥。」
技術員愣住了。
「那旁通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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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井架下方的地下密封艙裡。」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鮮血滴落在被單上。
「那個密封艙的設計圖是我親手畫的。」
「除了我，沒有人能在十分鐘之內找到那個盲閥。」
趙副局長走到床前，聲音哽咽。
「小蘇，你現在下床隨時會休克！」
「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啊！」
我低頭撫摸著小腹。
門外是上千條生命。
周衡造下的孽，不能用無辜人的命來填。
我抬頭看向趙副局長。
「趙局，給我注射兩支腎上腺素。」
「穿防化服，備車。」
重型越野車在暴雪中衝向三號井場。
窗外滿是黃沙，看不清路。
我穿著防化服靠在副駕駛座上，每一次顛簸都讓小腹絞痛。
女醫生在後座握著我的手腕，哭著說話。
「蘇專家，你的脈搏超過一百四了……」
我看著儀表盤。
「再堅持十分鐘。」
車子停在井場外圍。
刺鼻的瓦斯味隔著防化服傳了進來。
高大的井架在風中作響，井口噴出的氣柱呼嘯著。
地表在微微震顫。
車門推開，寒風撲麵而來。
趙副局長帶著兩名老技術員護在我身邊。
「小蘇，跟在我們後麵！」
「不用，你們在防爆堤外待命，人多增加靜電風險。」
我從工具箱裡拎出特製的防爆銅扳手。
我的雙腿發沉，每走一步，下腹就傳來溫熱感。
穿過井場，我爬上鋼鐵棧橋。
腳下的金屬板抖動著，壓力表的指針卡在紅線位置。
我順著通道跳進了井架下方的地下密封艙。
艙內一片漆黑。
我打開防爆頭燈。
光束照在管道叢林中。
三號副管道的盲閥隱藏在一根主管道後方。
閥門上結了一層厚霜。
我撲過去，雙手握住閥門輪盤。
輪盤被凍死了，紋絲不動。
我咬緊牙關，把全身重量壓在銅扳手上。
腹部的劇痛湧上來，眼前發黑。
「動啊！」
我低吼出聲，嘴裡全是血腥味。
"哢噠"的一聲，冰層被撬開了。
輪盤轉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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