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關上冰箱門，又猛地打開。
還是一樣。
空的。
我衝進客廳。
我媽正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看著電視。
電視裡播放著家長裡短的倫理劇。
“媽。”
我的聲音乾澀，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醒了？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麵？”
她的表情那麼自然，那麼慈祥。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冰箱裡的肉呢？”
我死死盯著她。
我媽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什麼肉？”
她還在裝。
我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昨天晚上放進去的七箱牛羊肉！”
“我跟你說了，今天有重要客人，不能動！”
我的聲音有些大，震得她縮了縮脖子。
她終於不裝了。
她低下頭，小聲說：“我……我給你弟弟送過去了。”
“什麼？”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全都給他了？一箱都沒留？”
“你弟弟和劉芸說好久沒吃肉了。”
“我看你買了那麼多，就順手都給他們提過去了。”
“我想著，你要用的話，再去買點不就行了。”
“反正你那麼有本事。”
“再去買點不就行了”，她說得那麼輕巧。
她根本不知道那些牛肉有多難買。
她根本不知道我為了這個晚宴準備了多久。
她隻知道，她的寶貝小兒子想吃了。
於是我的所有計劃，我的所有心血，都變得無足輕重。
“媽！”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昨天晚上是怎麼跟你說的？”
“我說關係到我的合同！”
“你聽不懂嗎？”
“不就是一個合同嗎？你這麼大本事，這個簽不了，再簽下一個不就行了？”
她反而理直氣壯起來。
“你弟弟吃頓肉怎麼了？”
“他是你親弟弟！”
“你這個當哥的，就這麼容不下他？”
“周宇，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兒子！”
她開始掉眼淚。
這是她的老把戲了。
一說不過，就開始哭，開始指責我不孝。
以前，我或許會心軟，會妥協。
但今天，我看著她那張掛著淚痕卻毫無愧疚的臉。
我的心，一瞬間，冷得像冰。
我什麼都沒再說。
因為我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
在她心裡，我永遠是那個可以被犧牲，被壓榨的工具。
周明才是她的心，她的肝。
我轉過身，看著牆上的時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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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半了。
趙總一個半小時後就到。
現在去市場，已經買不到我想要的品質的肉了。
一切都毀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我透過貓眼一看。
是趙總。
他提著一瓶紅酒，笑嗬嗬地站在門外。
他提前到了。
03
我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臉上擠出一個僵硬但還算得體的笑容。
“趙總，您怎麼提前到了？”
“快請進，快請進。”
趙總大笑著走進來。
“聞著香味就提前來了。”
他開著玩笑。
可屋子裡，除了我媽身上那股肥皂味，什麼味道都沒有。
我媽看到有客人來，立刻收起了眼淚。
她站起來，熱情地打著招呼。
“是小宇的領導吧？快坐快坐。”
她表現得像一個最慈愛、最熱情的主人。
仿佛剛才那場爭吵，那些刻薄的話，都隻是我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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