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那個交警說：「大姐，下回再看見我就不能放了。」
「出了事，你一個人兜不住。」
第三，這條路，全村隻有我一輛車每天去鎮上。
別人家有摩托，有電三輪。
可電三輪不能載人，摩托隻能帶一個。
九個孩子，沒有第二個辦法。
這三件事，家長們一件都不知道。
我沒說過。
說了，像是在討人情。
交警那句話，我回家想了一整夜。
一個人兜不住。
我把那輛車的保險從最便宜的那檔，換成了座位險全保的那檔。
一年多交一千四。
保單上寫著：核定載客七人。
超出的那三個，出了事保險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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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把保單收進了抽屜。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我照樣在村口停車，照樣坐進十個人。
他們隻知道，七點鐘把孩子往村口一放，下午五點孩子自己走回家。
中間是誰、怎麼、花了什麼。
沒有人問過。
三年前的冬天，發生過一件事。
那天早上下著冷雨。
劉嬸家的小軍坐在後排最右邊。
車開出村不到兩公裡，後排的孩子突然叫起來。
「阿姨！小軍在抖！」
我從後視鏡裡看。
小軍的眼睛往上翻，嘴唇發紫，整個人在座位上一下一下地抽。
我腦子裡一下子空了。
我沒往鎮上開。
我掉頭往縣城開。
縣醫院在三十公裡外。
車上還有八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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