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裙擺。
“走吧。”
“去接我的‘福氣’。”
跨火盆。
拜別父母。
沈雲嬌站在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阿妹，一路走好。”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沒有回頭。
徑直上了花轎。
嗩呐齊鳴。
紅綢十裡。
這一次。
沒有推搡。
沒有強迫。
是我沈雲舒。
心甘情願，踏入了這扇大門。
靖安侯府。
比起相府的熱鬨，這裡顯得有些冷清。
傳聞中那位重傷的世子爺，住在內院的梧桐苑。
整個院子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藥味。
我被領進正廳。
靖安侯夫婦坐在上首。
兩人麵色憔悴，眼下烏青。
顯然是長期為兒子的傷病操心。
“雲舒啊。”
靖安侯夫人拉住我的手，眼淚又要下來。
“委屈你了。”
“侯爺夫人言重了。”
我規規矩矩地行禮。
“雲舒既已進門，便是侯府的人。”
“好孩子，好孩子。”
侯爺夫人抹著眼淚。
“妄兒他……在房裡。你去看看他吧。”
“他身子不便，若是……若是言語衝撞了你，你也別往心裡去。”
我點點頭。
跟著丫鬟，走進了最裡麵的臥房。
房門推開。
光線昏暗。
隻有窗邊透進一絲天光。
屋子正中央，放著一張巨大的拔步床。
床榻上，倚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玄色寢衣。
長發未束，散落在肩頭。
麵容消瘦，臉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
那雙曾經在沙場上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眼睛，此刻半闔著，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漠然。
這就是裴妄。
大雍朝的活死人。
聽到動靜。
他緩緩睜開眼。
目光落在我身上。
沒有溫度。
像是在看一件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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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讓你進來的。”
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耐煩。
丫鬟嚇得連忙退下。
房間裡隻剩下我們兩人。
我走上前。
在距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夫君。”
我輕聲開口。
“妾身沈雲舒，今日與你拜堂成親。”
裴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試圖移動手臂，卻隻能換來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滾出去。”
“相府把你當棄子，扔到我這裡來。”
“你也想早點克死我，好去領那貞節牌坊？”
“我告訴你，做夢。”
他每說一個字，臉色就蒼白一分。
仿佛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我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個前世讓我慘死，卻又在死後瘋狂尋找我的男人。
“夫君。”
我再次開口。
語氣平靜。
“妾身既然來了，就沒想過要走。”
我走到桌邊。
倒了一杯溫水。
走回床邊。
“喝水嗎？”
“不用你假好心。”
他別過頭。
我不管他的抗拒。
直接坐在床沿。
一手托起他的後頸。
將水杯遞到他唇邊。
“乖，喝點水。”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裴妄渾身一僵。
他猛地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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