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安比我早到。
短短一個月，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眼眶深陷，曾經意氣風發的年輕總裁，如今看起來疲憊不堪。
他身邊沒有何蔓，也沒有保鏢。
我們走完流程，工作人員在兩本紅本本上蓋上作廢的鋼印，換成了兩本綠色的離婚證。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陸承安叫住了我。
「鐘荔。」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何蔓把我們公司的核心報價單賣給了競爭對手，卷了一筆錢跑了。」
陸承安聲音嘶啞，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還難看。
「城東的項目黃了。我媽氣得腦梗住院，現在躺在床上連話都說不清楚。」
「原來你說得對，她除了惹禍，什麼價值都沒有。」
「而我，親手把最好的你弄丟了。」
我神情淡淡地聽著，像在聽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陸承安，不是你把我弄丟了，是你自己不配。」
「我從一開始就很坦誠，我想要好的生活，所以我拚儘全力維持你的體麵，孝順你那挑剔的母親，打理好你的後方。」
「是你自己既想要體麵懂事的大婆，又想要年輕崇拜你的解語花。」
「天底下的便宜，不可能全讓你一個人占了。」
我說完，撐開黑色的雨傘，走下台階。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賀淮坐在後座，看著我。
「陸太太的手續辦完了？」
我收起傘，彎腰坐進車裡，把離婚證隨手扔進儲物盒。
「從現在起，請叫我鐘小姐，賀先生。」
賀淮笑了一聲，吩咐司機：「去民政局對麵的公證處。」
我挑眉：「去公證處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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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淮遞給我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婚前財產協議，最後一頁已經簽好了他的名字。
協議上清清楚楚寫著：
賀淮名下百分之三十的個人資產，作為結婚聘禮，直接贈予鐘荔。若日後因男方過錯離婚，賀淮淨身出戶。
我看著協議上的條款，心跳漏了半拍。
「賀淮，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筆資產值多少錢？」
賀淮轉過頭，眼神極其認真。
「我知道。」
「你不是喜歡錢嗎？我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交給你，這樣，你是不是就永遠不會換掉我了？」
我看著身旁這個無論容貌、身家、心性都遠超陸承安數倍的男人，忽然笑了。
「賀先生，你很懂做生意的精髓。」
「那當然。」賀淮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投資最好的合夥人，就得拿出最大的誠意。」
10.
半年後。
海城舉辦了一場世紀婚禮。
全城的名流巨賈悉數到場，媒體頭條連續霸榜了三天。
我穿著法國頂級工坊耗時半年純手工定製的婚紗，站在紅毯的儘頭。
賀淮站在我對麵，一身黑色西裝，目光溫和堅定。
在賓客席的最角落裡，坐著陸承安。
陸氏集團在賀家的打壓和何蔓的卷款背叛下，早已大不如前，縮水成了二流小公司。
陸承安是求了很久，才拿到一張觀禮席邊緣的邀請函。
他坐在陰影裡，看著台上的我。
我脖子上戴著賀家世代傳承的祖母綠王冠，手腕上套著那隻象征主母地位的帝王綠翡翠。
我笑得光彩奪目，自信從容。
婚禮誓詞環節，主持人問賀淮：「賀先生，您願意娶鐘荔小姐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都愛她、守護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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