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在黑暗中，他似乎就什麼也不怕了。
但也正是因為感官更加清晰，袁初能感覺到陳泓的手緊張地將他的手攥緊，這是將他拉回現實世界的唯一聯係。
從剛剛開始，陳泓的手就一直在發抖，呼吸也很緊張，能清晰地聽見她的呼吸聲。
袁初的心念一動，如果隻有他一個人漫步在黑暗中，那該有多好……
因為緊張，陳泓的腳步有些快，袁初走得一直很謹慎，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什麼方向感，盲走一定會撞牆。她就拉著袁初往前衝。
忽然，袁初聽到了一聲小小的“啊”聲，接著就是陳泓一聲下意識的小聲的：“有牆！”
聽到第一聲的時候，袁初的心裡就咯噔一下，聽到有牆兩個字的時候，袁初的心臟開始狂跳。
有人違背了規則。
但他不能開口問一句話。
陳泓開始拉著袁初轉方向往另一個方向走，他們繼續踏上漆黑一片的路。
“其實，說了話好像也沒什麼要緊的……”陳泓小聲說，“我現在都沒事，好像也沒發生什麼。”
袁初沒有說話。
黑暗中，陳泓的手與他緊緊相握，似乎比剛剛更緊了些。
“袁初，袁初，你還在握著我的手嗎？是你嗎？”陳泓的聲音透著害怕，“我看不到你……”
袁初用力握了握陳泓的手，無聲地告訴她，是他。
一種詭異的氣氛在這個空間裡彌漫。
袁初說不上來為什麼，他隻能繼續在這個狹窄黑暗的隧道裡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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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初，你說句話呀，我真的好害怕，說話沒事的……”陳泓小聲地抽泣起來，“我看不到你，我看不到你，我真的好害怕……”
她的聲音十分悅耳，是那種正常男人聽了都會酥軟幾分的聲音，回蕩在這隧道當中，伴隨著時有時無的抽泣聲，顯得更加空靈。
袁初還是沒有說話。
有什麼落地的聲音，像是水珠，像是眼淚。
“我真的好害怕……我好害怕啊……”見袁初沒有回應，陳泓一邊死死扯著袁初的手，一邊往前走。
“我好害怕啊……”
她繼續扯著袁初往前，然後隻聽見輕微的哢一聲，她又小聲說了一句“有牆”，又扯著袁初往另一個方向走。
“我好害怕啊……”
她繼續低低地抽泣，袁初被她的力度扯得準備不及，一個踉蹌，用手扶了一下牆。
一手的濕滑溫熱，帶著濃烈的鐵鏽味。
“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啊……我好害怕啊……”
陳泓開始哭。
“你和我說說話，求你了……”
袁初隻能緊緊握著陳泓的手。
他當然不能說話。
一股冷意竄上脊髓。
他們身後的兩人也沒有說話，沉默地行進著。袁初甚至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氣息，就像這個空間隻有他和一直抽泣的陳泓。
他們就這麼走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袁初猛然撞上一塊黑色幕布，再次見到熟悉的光亮時，光芒反而有些刺眼，他本能地眯起眼睛——
觀眾席上的觀眾機械地鼓著掌，它們無法喝彩，因為它們的頭部殘缺不全，相當多的已經從脖頸處就開始斷開，血湧流出來，它們卻渾然不覺，用帶血的手掌鼓掌，電子音響為它們伴奏。
隨後，他看到了與他緊緊握了一路手的陳泓直直地走向觀眾席，找了一處空位，坐了下來。
她本來姣好的麵容隻剩下一個下頜和一片舌頭，像是被人從口腔部硬生生地撕扯開，而上半部分早已不見蹤跡。殘缺的血肉裸露在外麵，染紅了她的衣裙，滑落到腳上，她自己卻渾然不覺。
觀眾席開始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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